“你——放开我!放开!”感觉到那冰冷的死人一样的手在自己背上轻轻拂过,阿音满心惊恐,快要哭出来了。
虽然不后悔为了“死兔子”冲了过来,但这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已经让她吓破了胆子。
“是吗?想要我放开呀。”粉黛转而撸起了她头上的冠羽,一根一根地挑选之后,揪住了最漂亮的几根重重一拔。
阿音痛得眼泪顿时涌了出来,这一回却不敢再出声,只得拼命缩起了脖子,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躲过她的毒手。
“咯咯!”拾月绯看着阿音被揉捏玩//弄,深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把下颌崩得死紧,牙关几乎咬碎。
阿音被扯得左摇右晃,脖颈上戴着的镯剑也随之颤颤不休。粉黛对此毫不在意,只当做是一个乌沉沉的脖环而已,且还嫌难看伤眼,没有一点儿细看的意思。
林梵儿实在看得心中不忍,满眼焦急地瞪着凌渊。
“再耐心等候片刻。”凌渊依旧示意她稍安勿躁。
“可是……”
“嘘!拾月绯!”
被困得一动不能动的拾月绯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他怔忡片刻,发现竟然来自于自己颈间带着的御妖环。
其实细看的话,上面竟然沾着一片小小的草叶,在这铺天盖地只有粉黛草的世界中,他忽然意识到,这东西从何而来。
他不能动,便只能静静听着凌渊由此传来的声音:“听好我接下来的话……”
粉黛折磨够了阿音,把她随手掷在地上,不知是不是她的恶趣味,小鸟“啪叽”一声落地时,恰好就在拾月绯面前。
他们一人一鸟各自狼狈,彼此对望了片刻,居然异口同声——
“你真傻!”
“你个傻瓜!”
说完,阿音含着泪珠笑了起来,颊边的一簇彩羽簌簌抖动着:“你老实点,别说话了!”
是啊,拾月绯刚才不过开口说了三个字,他的唇边就已经添了两三道伤口。所以,他不能笑,只能在眸间漾出几分安抚的柔光来。
可紧接着,他牵起脸上的肌肉,向着粉黛大喊:“前辈!前辈我知错了!求求你放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忤逆你了!求求你放了我!”
即使脸上被割得鲜血淋漓,他依旧不停地告饶,直至粉黛终于转过头来。
“知错了?好啊。”高傲的堕神眼中翻涌着征服的快意,她弹指取消了那白骨的囚笼,放拾月绯走到自己身后。
至于拾月绯顺势把阿音纳入了袖中,她有所察觉,却浑不在意。
拾月绯悄悄摘下镯剑,扣在手中。他顾不上脸上狰狞的伤口,探手摸索着镯身上的机关,剑锋弹出时割伤了手指,也没有在面上显露出半分。
粉黛却高昂着头,对凌渊极尽嘲讽,甚至大言不惭:“我看我家这只小白兔很喜欢你家的小鸟,春神大人不妨成人之美,把她也一并留下吧。”
凌渊嗤道:“你这么相信你的小白兔?何不转身看看他在做什么呢。”
正准备把镯剑捅出去的拾月绯:“!!!”
粉黛却并不在意,她深信在自己的地盘上,没有什么能够伤得了她,于是连头也不回:“孩子嘛,总是顽皮的,多吃几次亏才能长记性。”
被他这么一激,粉黛更加不会对拾月绯设防,任凭他把剑锋在此捅入了她的后背。
为了彻底击溃拾月绯的意志,她这次甚至不想再装,笃定他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
可是,剑锋穿身如同裂帛。粉黛脸上的笑容霎时一僵,立即甩起大袖,把拾月绯一举击飞了出去。
镯剑也随之被甩落在地,上面沾染着一抹紫黑色的血。
粉黛脸色猝变,后背一股灼浪钻筋蚀骨。
“什么?!这是鬼东西?!为什么能伤到我?为什么?!!”她失声尖叫,周身腾起熊熊烈焰,这副盗来的躯壳受剧痛侵袭,不断痉挛蜷缩。
“粉黛,你早已神陨,只因执念而残留神识,附在了这座遗冢的主人的遗骨上。你非神非人非妖,靠着吞噬人妖血肉精魄苟存至今。现在,你应该安息了。”凌渊叹道,眼中现出了久违的怜悯。
随着粉黛受创,这方秘境无力再维持这虚幻的形态。如烟似雾的粉黛草花海顿时枯败,焦茎残絮如同退朝一般倒伏在地,更多破碎的白骨显露了出来。
林梵儿先此一步跑到了拾月绯身边,俯身扶起了不住咳血的小白兔,轻声问:“你还撑得住吗?”
拾月绯血流披面,稍一开口便痛入骨髓,可他顾不上自己,先从袖中把阿音托了出来,轻轻放在她的手上:“她晕过去了,先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