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事已至此,你想如何了结?”虽然连本源之力都无法使用的凌渊,在这里与手无寸铁无差,可他还是
把林梵儿和阿音护在了身后,独面“残暴的大魔王”。
粉黛盯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既然是故友,打打杀杀未免难看。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放你们离开,你替我守口如瓶,好不好?”
凌渊垂眸沉思,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一提议。林梵儿却嫉恶如仇,难以苟同这种交易,不由无声地握紧了手中大锤,并且悄悄脱下了腕上的镯剑塞给阿音,借此在她掌心写了几个字:保护好你自己和拾月绯。
阿音看了一眼一旁仰面朝天、一动不动的小白兔,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她简直要以为自己刚才的辛苦都白费了。
——当时骨海崩塌,她不得不化出原身,以抵挡那些锋利的骨片。可她看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拾月绯时,只是犹豫了一瞬,就奔过去把他拢在了自己的翅膀之下。就因此,她无法展翅飞翔,不得不抡开两只脚爪,摇摇晃晃地夺路飞奔,心中不免羞愤难抑,觉得自己像只笨拙的母鸡。
所幸她真的带他逃出了生天,也算抵偿了对他的歉疚,可现在他口中的前辈就在这里,还要她保护他?
虽然百般不愿,阿音还是不忍拂了林姐姐的意思,把镯剑握在了手中。
片刻后,凌渊抬头:“好啊,不过那只兔妖已经认我为主,我要一并带他离开。”
粉黛似乎料到了他会有此要求,早就做好了打算要借题发挥:“虽然数千年以来,我役使这种小妖无数,但唯独这只白兔最合我心意,我尤其舍不得他离开,”她抿了抿鲜花一般的红唇:“所以,恕难从命。”
林梵儿“哼”了一声:“说什么舍不得离开,你不过是怕他泄露你的秘密而已。”
粉黛掩唇轻笑:“话说得这么直白,可就没意思了。”
林梵儿:“你想怎样,不妨直说。”
粉黛“咦”道:“红莲仙子倒是耿直有趣,竟然比他更称我的心意。不若你留来替代,我放他们都安全离开,如何?”
凌渊脸色微变,叱道:“粉黛,休得放肆!”
粉黛:“瞧瞧,急了吧,果然不能动你的人。这样吧,你们想带走这只兔妖自是无妨,但还需要另外的价钱,就看春神大人舍不舍得了。”
这女妖有多么难缠,林梵儿已经见识过了,她此时提这种要求,明显是对凌渊有所图谋。而她太过了解凌渊,知道他绝不可能低头,愈发觉得接下来,不能善了了。
没想到,这时拾月绯居然站了起来,走到他们对峙的中间,回眸看了一眼……阿音。
“我不想跟你们走!”他半低着头,眸光晦涩不明,言辞凌厉狠绝:“凭什么我要受你们的摆布!凭什么你们想让我为奴,我就要做你们的奴隶!现在你们问也不问一句,又来主宰我的意志!我现在告诉你们——我、绝、不、离、开、前、辈、身、边,除非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到了粉黛的身后,把自己的脸深深地隐藏在了她的阴影之中。
粉黛似乎对他的乖觉很满意,挑衅似的扬起了脸。
阿音却觉得自己的一番心意全都喂了狗,冲动之下站出来怒骂:“拾月绯你是不是也跟那些骨头架子一样,脑子都被人掏空了!她明明就是把你当做害人的伥鬼,你居然还要对她死忠!你看不出谁才是真心为你吗?”
“真心?”拾月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声深冷,犹如长夜望月的白兔,被那无穷无尽的黑暗已经浸透了血脉骨殖,他指了指自己颈下的御妖环,“是给我戴上这东西的他吗?还是操纵这东西,险些要了我一条命的你呢?!”
“……”阿音张口结舌,一向伶俐的心思霎时百转千回,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反驳他。
“罢了!”她狠狠咬了咬牙:“离开之后再和你计较!”
然后,她就地矮了下去,小小的“鹌鹑”妙音鸟再度显现,脖子上套着林梵儿交给她的镯剑,冲着粉黛狠狠掠了过去。
她吸取了刚才的教训,知道这女妖既然和公子有一样的本事,一味横冲直撞是占不到丝毫便宜的,倒不如以灵巧取胜。无论如何“死兔子”不能继续跟着她为虎作伥,否则她刚才拼死救他出骨海的努力,岂不都变成了笑话!
可惜,在昔日花神眼中,区区一只灵宠的这点微末道行委实入不得眼,便轻蔑一笑,挥了挥手。
霎时间,她身旁的粉黛草再度疯长起来,彼此勾缠的花枝却没有再度凝结成墙,反而留出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将将可容小鸟儿穿过。
阿音身姿轻盈,饶是那孔洞排布复杂,时而扭曲八弯,时而暗埋陷阱,她都靠着纯熟灵活的飞行技巧冲了过去,眼看只有一丈距离,便能飞近粉黛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