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阮天赐,你给我停下!”
夜间时分,林芝巴松措气温骤降,艾世唯吐出的气瞬间化成白雾。
眼看说话没用,她蹙眉追上前面几步的人,使力抓住对方的胳膊。
……
众人在出发第二日凌晨抵达目的地,今晚先在客栈休息,分房间铺位时,世唯逮到了阮天赐。
便火速跟上去一个甩包,强硬至极地逼退周围人,“我睡她旁边。”
“?”所有人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见艾世唯盛气凌人的气场,再看柔和安静的阮天赐,隐隐有些担忧和害怕。
原本已经将行李放在那张空床的人,也犹豫须臾后,悄悄抱了回去。
子木爱从隔壁房间追来,“你干嘛,不和我们一起吗?”
感受到内部气氛凝固僵硬,她喉咙一堵,咋舌,“额,有你认识的?”
艾世唯头也没回,语气生冷:“你回去。”
子木爱无言,房内的人也无心搭理她。
阮天赐依然一副平静自若的模样,兀自收拾东西。
没过一会儿,就走出了房间。
艾世唯想也不想,放下了漱口杯。
到了楼底天井,微弱的光亮夹在垭口,忽明忽灭。
她喊停,阮天赐当没听见,于是只能上手。
“我现在找你,就是要听你一句道歉。”艾世唯把她按在旁边的墙上,短短几分钟,手指已经冻得通红。
不可避免的高原反应使得呼吸稍显急促,然而相比于火车上,那些因为缺氧嘴唇发紫,只能在指导员帮助下吸氧的同伴来说,她二人的情况已是正常许多。都未表现出太大不适。
“你别告诉我你忘了给我下药的事。”
她直勾勾盯着面前人,无边的黑暗里,用瞳孔勾出的模糊轮廓,唯独一双浅淡的茶色眸子没被暗影吞噬。
那是阮天赐和安贺雪八分相像的眼睛,此时里头不含任何情绪,难辨喜怒哀乐,跟假人别无二致。
“我要你给我道歉。”艾世唯重复,声线融进林芝的夜,更冷了。
“……”
“你是哑巴吗?”
“做梦。”
正当世唯耐心耗尽要发作时,一声极轻的,仿佛在压抑什么的气音,蓦然钻进耳道,再一阵风流,灰飞烟灭。
“我不会跟任何人道歉。”阮天赐看着她,手拍上了世唯的小臂,指骨用力,根根扣住。
一施力,拽了下来。
艾世唯一怔,气笑了,立马重新按上去。
“好啊,可以。”
“就是你。就是因为你……”阮天赐靠上墙又道。
“我怎么?”
阮天赐不讲话了,低眉垂眼,方才还充斥复杂情绪的眼眸一道敛下。
“既然不道歉,你也别怪我不客气。”艾世唯压低嗓音,恍然之间,一束亮光打了过来。
直直照进阴暗狭窄的垭口,紧接着,是惠杉红的声音:“大晚上的,赶紧回去!你们在外面做什么?”
世唯下意识抬手遮挡,摇晃的光晕出朦胧的灯圈,黄白交叠,她定眼望去,才见楼上有许多人出了房间,正扒在栏杆朝这边望。
灯圈愈来愈近。
“你头发怎么又染回来啦?啊?”
“……”
-
次日,前往桑通牧场的路上。
郎越盛兴一脚踩上偌大的山石,揭开了防风眼镜。
连绵不断的雪白山峦映入眼帘,已经是春天,金绿的光流淌山间,温度也不如夜晚折磨人。
“休息时间,也不要跟丢大部队!”
“大家可以把背包里的补给品拿出来了。不要吃太多,牧场准备了晚餐……”
“什么啊,还有晚餐?”纪千棠两步跨到郎越盛兴旁边,“不是野营拉练吗。有这条件改叫春游都行。”
郎越盛兴不回话,依旧借着山石高度俯瞰沙阿玛热则绵延的冷锋松针。
号称国王宝座的山峰,在烈烈的日光照下时,宛若燃烧的火焰。
这也是此行会欣赏的美景之一,当队伍到达牧场,傍晚黄昏,正好能从背侧看见整座山峰光景。
纪千棠一上来,跟着一堆人也上来。
人多了,其中一个教练一声吼:“都下来!!危险!”
压根无人回应,她们有的蹲下有的坐下,施施然欣赏面前景色。
还是子木爱抽空笑道:“没事的教官,我们站里面,不靠边。”
“就是。”
“吼什么啊。”
教练们也忙不急管她们那一小群,只好先组织堵在山道的孩子们,打算过一会儿再去教导。
达官政客的小孩,金贵算了,脾气还倔,想收拾难如登天。
郎越盛兴站在巨石最高处,亮橙色的训练服严严实实包裹在身上。因着脱了防风眼罩,她微微眯眼,视线逐渐锁定下方一处不算显眼的位置。
“艾世唯……”她若有所思地嘀咕。
“哈,谁?”纪千棠没听清,凑近些许。
本指望郎越盛兴重新讲一遍,却只听她说句“她在干嘛”后,直接跳了下去。
“!!”众人皆惊,低头看去——
郎越盛兴稳稳当当落在了一处岩石,经她滑过的针叶,细密的雪粒稀拉拉飞下,飘旋升降。
“……不愧是练过的。”
“真强。”
“我天。”子木爱惊叹,“那儿居然有路?”
吾招非终于从后方过来,锁紧眉毛,“她要往哪儿去?”
“一起看看就知道了!”纪千棠扬起嘴角,率先发话,紧着也跳了下去。
这下子,有胆量的跟上,大多没胆量的左顾右盼,也不敢通风报信。
“傻子。”吾招非轻声啐道:“那边不是有坡吗?”
一帮弱智。
-
“你是想故技重施吗?阮天赐,真当我脑发育不完全啊。”
艾世唯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撬开了水壶,她掐住阮天赐后颈,一股劲提起来,直直往嘴里灌。
“不是爱放药吗,敢吐出来我就弄死你。”
阮天赐梗着脖子,被水呛得满面涨红,不断咳嗽,口腔内刚刚灌下的温水也吐了出来。
“诶,别吐啊。”艾世唯细心地用手掌贴在她面颊,把吐出的水尽数兜回去,温言道:“就算下的老鼠药,浪费也不行。”
被控制住的人费力地抬起手,攥住她训练服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