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唯当然是没带烟的。
但她依然从容不迫地跟着这小群人。
服务区的建筑是只巨大的圆球,依山傍水。
山壁上雕刻着迦叶尊者,青绿的纹路勾勒玉白的山石。
“马上就到火车站了吧……”
“西藏好远诶。”
说话声零零碎碎。
好在她们还是懂得不在公共场所吸烟,到吸烟室里站的站坐的坐。
艾世唯来到吾招非身边。
“借一根。”
“你不是带了吗?”吾招非上下扫她,手上却还是挑开的烟盒,递了过去。
接着世唯装模作样地把烟咬在嘴里,拿上打火机转身,“我去下卫生间。”
“边抽边拉啊?”郎越盛兴倚在桌边,满脸鄙夷地含笑道。
一起来吸烟室的只有三俩,其她几个不晓得跑哪里去了,室内安静,这句嘲讽甚是清晰。
艾世唯冷笑一声,敛目不语。
要在你们面前吞吞吐吐的,那不穿帮了么。
她现在都好奇自己为什么要下车,大概是被这些风云人物邀请,总是难以拒绝吧。
等到了厕所就把这烟冲下水道,难闻死了。
她刚给门关上,吾招非就捻着烟侧头,
“她根本就不会。”
“啊?”郎越盛兴稀里糊涂,“不会什么?”
合着你一点没看出来?吾招非懒得说,一言难尽地看她。
郎越盛兴这才后知后觉,“她抽不来?真的吗,看着挺会的啊。”
“不信的话,去验证下呗。”吾招非勾勾手,“她肯定要扔了。”
说罢,顾自拉开门把。
郎越盛兴愣了会儿,赶忙跟了上去。
走了会儿。
“嗯?昭妃你看,公厕边站那两个,不是霍亦殊跟班吗。”
……
天空阴沉,高窗外窜进股股冷风,愁云惨淡。
“你有钱,你了不起。”
说出这句话时,霍亦殊低着头,黑发垂在脸侧,指甲都要抠进地砖。
“大声点,听不到。”有人轻轻按压她的肩膀,将耳朵亲切地贴到了她唇边。
干燥起皮的唇瓣颤颤巍巍,发涩的喉口火辣,难以挤出一句完整的说辞。
良久,“……你别太自以为是了。”霍亦殊如是说,头埋得更低,仿佛某种极端的忍耐,咬紧牙关。
“哈。”纪千棠直起腰,不轻不重地拍她肩,“你刚刚,说的好像不是这句吧?”
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恼怒,甚至夹带宽容和体贴,“再给你一次机会。”
霍亦殊沉默不语,也不抬头。
纪千棠:“你祖父不是军官吗?虽然家道中落,但你好歹也有些果断的决策力吧。怎么一点都没隔代遗传?”
霍亦殊仍旧是副一动不动的姿态。
纪千棠低头看着对方,待到手上的烟燃尽,隔间门外也适时传出声音:
“好了没?还有八分钟就发车了。”
“马上。”纪千棠细心地提了提裤脚,再蹲下身。
“听到了吗,只有几分钟了。”她温声开口,随之分外自然地拎起霍亦殊纤瘦的手腕,将烟头对准脉搏处摁灭。
霍亦殊毫无反应,抖都没抖一下。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纪千棠把右手伸到她眼皮下,指尖被咬破的伤口还残留血液,
“要么给我舔干净。要么,我就让你喝沟里的水。”
她抓着霍亦殊头发,强迫她对向算不上干净的坑位。
“怎么样,很好选择吧?”
纪千棠面无表情地又点了一根。
“咔哒——”隔壁两间的位置传来开锁声,门很快又合上。
“原来阮天赐也在啊。”外头的姚君念和人念叨一句,声音嗡嗡的。
“她受得了烟味吗?”
纪千棠眸子微动,仅一瞬,注意力重新回到霍亦殊。
谁料就这点空隙,地上的人猛地抬身,一手推她胸脯,一手夺过她刚点燃的烟。
始料未及,纪千棠重心不稳被推倒,后脑磕上门板,不禁闷哼。
霍亦殊就势扒开她的嘴,黑沉沉的眼底闪过寒光冷意,手里亮着火星的香烟便直直塞进了纪千棠的口腔。
舌苔一片剧烈的滚烫,纪千棠吃痛,眼角将将泛出生理泪,腰腹部又被利落地踹了两脚。
霍亦殊把挡在门口的她踢到一边,迅速开门跑了出去。
全程快得可怕,门外的人才问出一句“怎么了纪千棠?”
姚君念正欲往前,差点儿被一把推开的门打到鼻子,她反应快,两步上去拽住了霍亦殊后领。
“死贱货。”纪千棠呸呸几声吐出含在嘴里的烟,感受到舌头的痛楚,她声音含糊不清。
姚君念分神问她:“她是不是烫你?”
霍亦殊即刻抓住机会,卯足了劲儿用指甲掐她腰,趁着对面短暂的松手,径直往门口跑。
“站着!”
身后人追上来。
霍亦殊只管闭紧双眼冲,不曾想迎面撞上个人。
她额头一疼,惯性地往后倒,却被那人稳稳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