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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一堆破事,终于能放松下来。
歌意桥端着盘水果来到休息厅,找好座位。
刚放了颗黄番茄进嘴,冉谈星又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见缝插针地挽着她手臂道谢。
我花我的钱,到底关你什么事?
歌意桥蹙眉,抽走了手,不解又烦躁。
“你别看卓聆嘻嘻哈哈的,其实她心里特别生气,你要小心她这样两面三刀的人!”冉谈星半蹲下身,凑到她脸边。
歌意桥厌恶地侧压上半身,不料冉谈星紧着上来了。
“让远点。”她冷声说。
“对不起!”冉谈星高举双手,十分诚恳,“我的错我的错。”
她直起腰,突然拣了几颗歌意桥盘里的蔓越莓吃。
歌意桥:“?”
见对面人眼神不善,她看看正叼着梅子的手,又看看歌意桥,提高音量:
“对,不,起!”
脸颊鼓囊囊的,瞧着我见犹怜,心有不忍。
但歌意桥不管,堪称最能忍,她毫不迟疑推开盘子,“拿去,我不要了。”
“Vivian,你有洁癖?”
歌意桥直接起身。
“我明白了,我真的知错。”冉谈星抬着水果追上来,很是吃力,仿佛在尽力保持外表正常,嘴里不断吐着话:
“我只是非常感谢你,相信我的诚实吧。千真万确啊。”
“我跟你说,Vivian。所有人都告诉我,卓聆喜欢我。”
歌意桥到了洗手间外的台子洗手,眉眼低垂,始终不分出精力应对她。
镜子里,那张脸清冷至极。
背后走得慢点的人,身位卡在左后方,瞳眸浅浅泛着天真,笑起来有梨涡,尽管不做表情也温和得过分。
在室内,所有人都是短袖短裤,唯独冉谈星仍然套着长裤,突兀而奇怪。
她道:“但我不觉得。我从小到大接受的认知和教育里,没有告诉我卓聆的种种行为属于喜欢。该怎么说呢……但我也不是很讨厌她。”
哗哗的水流骤然停止。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镜中狭长的眼眸赫然抬起,歌意桥打断她,除却冉谈星的身形,周遭一切尽数虚化。
冉谈星喉咙卡了卡,以为这是附带警醒的反问,她说:“我知道卓聆不对,我不会喜欢她。”
“你的认知里,喜欢是什么样的?”
歌意桥缓慢地回头,开口问询。
深邃的眼底里反射出顶灯与玉台碎光,血一样刺目,透出异常执着。
“我的认知里。”冉谈星被她神情弄得一愣,反应过来有些不自在,但仍是坚定道:
“喜欢是一种本能地吸引,是我总在人群第一眼看见你……”
冉谈星说了很多。
可这些,都太笼统了。
歌意桥慢条斯理地用手纸擦净指尖的水珠。
“Vivian,我想问一下你只用那包纸,果然是因为你有洁癖吧?”
“不。”歌意桥看着镜子,吐出一道近乎气音的回答。
冉谈星差点没听清,更莫名的,歌意桥到底在看哪里?
一直一直,自某个没有注意的时段开始,就一直盯着。
灯镜的白框同平直的唇线相重合,没一会儿,淡色的唇陡然脱离轨道,于镜中刻出道清晰的弯。
歌意桥忽然笑了,“我没有洁癖。”她轻声细语。
冉谈星疑惑看她,“不会吧。”她摸着下巴。
……
“走啦。”
安贺雪语气凉薄,睨了眼,转身离去。
同时不忘踹一脚旁边人的椅子。
“哦哦,马上。”艾世唯心里叫苦不迭,椅子都歪了,她赶忙撇下才咬了一口的糖渍柠檬酥饼,小跑追上前边人。
安贺雪已经和别人聊起天来了,自己还不如吃完再跟上呢。反正没人在意。
不能拿着吃,边走边掉渣。
她苦恼地最后望了眼身后。
算了,算了。
……
“Vivian,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日式箱笼……”
歌意桥兀自走着,不由将她远远甩开。
冉谈星腿根一震,愕然刺痛,她“嘶”一声,停下脚步疯狂按揉大腿,眼角泛出泪花。
当指尖真正触摸到碗碟里,那一小只精巧的,缺了一口的点心,歌意桥心绪猛然翻涌起狂风乱潮。
就恍如,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她的湿热,她莫须有的感情。
她……
脑海里浮现出某人宁静如波的眉眼。顺从,包容,暗透人心。
歌意桥神色微动。
她一不小心,又想起冉谈星方才一番话了。
言辞条例,句句在理。
真的吗?
是真的吗?
冲动是撒旦主动献上的吉格斯法典,它癫狂,无理,可你不得不承认其中对你的欲望确有内涵。
真的。
是真的。
捻起酥饼的指骨白里透红,没有夹杂任何虚软。
但又不那么真。
歌意桥依然是那副澹然的情态,平淡地张开了嘴。
所以,喜欢究竟是什么?
含咬,咀嚼,她泰然自若地吞咽下口腔内的食物。
紧接着,再咬一口。
歌意桥面无表情,只可惜垂在身侧不时抽动的手指,又昭示着一切并不像表面那么回事。
喜欢是出格,
是愿意捡她吃剩的点心,
是自己都茫无端绪的意外。
而你愿不愿意,多喜欢我一点?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