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世唯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
她总算知道安贺雪妹妹的名字了,姓阮,阮天赐。
想到自己遭的罪,她一口米汤呛脖子里,脸涨得通红。
更重要的是就这缺席的一星期,阮天赐已经被打包送进了三三零读书,变成自己同学。而且因为姣好的容貌沉静的个性,在学校名声大噪风生水起。
同学们甚至说她就像“温怜知性阮玲玉”,不骄不躁,静若处子。
气得艾世唯浑身发抖,刚刚站起来的僵尸身扑通又倒回去。
昏迷期间从私人医院周转回别墅,外加药物作用,搞得她腰酸背痛眼皮酸胀,更是冒鬼火。
天赐个大头鬼,天杀的吧!
见过哪个温香如玉小姑娘,一见面就往人杯子里投毒的?
当时的一幕幕犹在眼边,手机叮铃铃直响。
她把子木爱的聊天设置消息免打扰后,一手掀了桌板,“阮天赐在哪!我要见她!”
“艾小姐,注意别太使力,医生嘱咐您静养。还有,阮小姐正在收拾行李。”
“行李?”艾世唯瞪大眼望着保姆,“她要走了?”
怎么会。我还没和她算账呢!
保姆收着洒落米汤的桌板,和蔼地点了点头,“嗯。是在为明日的野营拉练做准备,下午就出发。”
艾世唯闻言心头咯噔一跳。
野营拉练,不会吧,这么快?
感觉上一次去这活动还没个多久,也可能是因歌意桥带来的记忆实在深刻。
艾世唯:“这次是去哪里?”
保姆:“我没记错的话,是藏区。小姐。”
温热的湿毛巾忽地敷上手臂,保姆不知何时换了位置,细致入微地替她擦拭身体。
大脑此刻超载运转,酝酿已久的怒意俄顷烧干理智,“我的行李呢?”
“虽然您是本部的,但因为身体状况欠佳,不去也没关系。”
“给我收拾衣服,我要去。”
保姆讶然地停下手,“小姐……”
艾世唯磨了磨后槽牙,“我一定要去。”
否则本部一走两个月,她怎么咽得下阮天赐这口气?
“这您得和安总报备。”
世唯没理睬,挥开她给自己擦身体的手,“你不用管我。我要洗澡。”
保姆点点头。
临到门口时,又被叫住。
“记得,帮我收好东西。”
……
手刚碰上门把,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保姆仰起头——
是张女人的脸,冷艳得过分,眉骨突出,潜藏下其中万分煞气。
“我妹妹还好吗?”
“她现在生龙活虎,艾老板。”
女人挑起唇,尽量显得和善,声音却透出股无形的威压:
“让她出来,我要接走她。”
……
“不行!我必须去!”艾世唯擦着头发走到床边,说着,将毛巾甩在飘窗上,猛然转头,“我现在不能回家。”
“为什么?”艾倪眼底十足不解,她不由走近两步,摊开了手,“唯唯,你不是最想和姐姐在一起吗?这次走了,我再也不会让你回到这个别墅的。”
艾世唯咬紧下唇,努力平复心情,用最缓和的语气低声道:“等我过完这次野营,再跟你回去。”
“野营有那么重要吗?万一出什么——”
“可我出事的时候,也不见你在啊。”世唯冷声驳斥她,看着对方像是被攥紧喉管,说不出一句话的难受神情,心里更想笑了。
“反正我已经决定好了,谁来都没用。姐姐,如果真对不起我的话,就送我去趟学校吧,再晚赶不上车了。”
她慢慢走过去,十七的年纪,个子早已追上姐姐。
在并肩时,艾世唯轻声道:“你帮不上我的忙,我自己受的气,自己还回去。”话语里,含着不容置喙的坚决与底气。
因为背对的关系,也不必在意艾倪的表情。
她一步步走到门口,拉门关门一气呵成,不带半分犹豫。
屋子瞬间寂静下来。
艾倪在中间站了很久,发冷的手指微微颤抖,情绪终究败下阵来。
她再也抑制不住,指甲暗暗陷进掌心皮肉,几乎要掐出血。
被自己的亲妹妹说,“你帮不上我的忙”,是要承受多大的责难与痛楚的?
她这下明白了,彻彻底底。
我的妹妹。
这些年来谁人许诺你幸福,又是谁亲手毁掉的?都是自己。
全是我的错。
自从走上这条不归途,也不是没想过会苦会累,但凡事总有柳暗花明。她也安慰过自己。
只是这么多年了,为何纠缠的梦从无一次美好。
日日夜夜的心惊胆战,无时不刻的刀光剑影。仅仅是从安家人手底下费尽心思抢来的一点权力,就够她挖心呕血苦力劳神了,压根分不出别的力气关照姊妹。
本想着再等等,再等等,以后稳定下来一定会有更好的生活。
不用受人摆布,不用局限方寸之间。
只要再给她一次机会,一次安惟简失误的机会——
脑海蓦然现出某张女人的面容,咖色长发挽在脑后,一颦一笑皆具异国风情。
她穿着实习生的制服,抱着箱子,在经理的指引下缓缓走向工位。
“阮络文,是吧?以后这就是你的位置,好好工作。”——
如今机会来了。
妹妹。
我们马上就可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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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唯,我到时候准时来接你。”艾倪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