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了明昭的小院里,准备一起吃晚饭。
明昭翻出米缸里最后半袋米,又去后院摘了两颗青菜。
斑坐在廊下,看她蹲在灶前生火,火苗从灶膛里跳出来,把她的脸映得一半暖一半暗。
"你可以使用能力。这样轻松很多。"斑忽然开口道。
"我今天想自己辛苦些,自己动手。毕竟,现在这环境,是可以吃点柴火饭的。"
明昭头都没抬,往灶里又塞了根柴,"柴火饭才有生气。活人吃饭得吃些有生气的饭,才好知道自己也活着。"
斑没接话。他不太理解明昭此时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姿势,把腿盘起来。
"明昭。"
"嗯。"
"白天我在坟前站了一下午。有些话想说。"
"我知道。"
"你没告诉我,那些人是被谁杀的。"
明昭往灶里塞柴的手停了一下。
"你问了么?"
"没有。"
斑说,"我以为你会说。"
火光在她脸上跳了跳。
"我没说,是因为你没问。"
她把柴塞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不问,我就不说。主动说出来,像是在讨人情。"
"我不会认为你讨人情。"斑说。
"你并不在意这些。"
明昭抬起头,笑了一下,"你只会替我出手。"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斑伸手到腰后,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膝盖上。
三枚小小的金色签,边角已经磨得发亮了。
明昭看了一眼。
"这是哪里来的?"
"原来的签,用了就没有了。"
斑说,"我觉得挺好看,就按着那签的样子自己做了几个。"
"很像,也很好看。"明昭说。
斑把那三枚金签递给明昭。
"当年在你们那个世界,我说过的。"
斑认真道:"我给你的承诺永远作数。"
明昭抬起头。
"你救了绫焰。"
"嗯。"
"我跟你说过一句话。"
"我记得。"
"你有什么仇人,或是碍眼的家族、势力,只管说。"
斑一字一顿,把当年说的话原样搬了回来。
明昭坐在灶前,愣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那个十二岁的少年,站在院子里,脊背挺得笔直,长发束得一丝不苟,一脸郑重地说要替她杀人,语气平静得跟"今天我帮你倒个垃圾"没有半点区别。
当时她手里拿着洒水壶,差点没拿稳。
"那年我说,世界很和平。"她说。
"你说,别说仇人了,你连吵架都很少跟人吵。"
"你还说,不可能。"
宇智波斑接上她的话。
明昭继续道:"你说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利益就有厮杀。"
"我在那个和平的世界里,确实没有仇人。我当时也以为,我再也回不到这个世界了。"
斑"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明昭笑道:"而且你当时只有十几岁,站在我院子里,一脸认真地跟我说你杀人很靠谱、办事超稳妥。"
灶膛里的火"啪"地响了一声。
明昭轻轻叹了口气,“我当时只希望你和绫焰能开心。如果真的让你去为我杀什么人。那我必定充满了负罪感。”
"现在呢?这里有仇人了对吧?"斑说。
"现在有了。"
明昭把灶膛的火撤小了些,站起来。
"幻影旅团。十三个人的强盗团。"
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们族的人,眼睛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变成红色的。全世界只有我们一族有,叫火红眼。那东西在别处不叫眼睛,叫货。黑市上,一双能卖出一栋楼的价钱。"
"有一天夜里,他们进山了。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收货的。"
"他们把整个族的人几乎杀光,把眼睛都挖走了。"
"我和酷拉皮卡那天不在。"
"回来的时候,只剩没有眼睛的尸体。"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一边说,一边把锅盖掀开看了看,又盖上。
斑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你的家人呢?"他问。
"也在那儿。"
明昭朝窗外抬了抬下巴,"在坟里。"
锅里的热气往上冲,把她的脸蒙了一下。
"我在那堆坟前站了一下午。"
斑说,"你讲得那么平静,我以为,都是远房亲戚。"
"是远房亲戚。"
明昭说,"全族都是我的远房亲戚。我在这里算是孤儿。没有父母。直系没有人了。"
斑:"……"
明昭盛了两碗饭,端到石桌上。
"先杀三个。"
斑接过碗。
"你说。"
"信长·哈查马。"
她坐下,把筷子摆好。
"这个人用居合。刀在鞘里的时候最危险。拔出来那一瞬,三米之内几乎没活人。"
"他有个习惯,出刀之前会先静一下。那一秒是留给对手的,也是留给他自己的。"
"飞坦。"
"矮个子,总把脸蒙起来。这帮人里最不正常的一个。他杀人不是为了让人死,是为了看人怎么死。他有刑讯的爱好,虐杀的那种。"
"他的能力叫Rising Sun。你打得他越痛,他还回来的越大。他会在自己身上攒伤,攒够了,一次性全还给你。相当于把自身受到的伤害"储存"起来,转化为热能。最后具现化小型太阳,温度随所受痛苦提升,范围灼烧一切活物。"
"芬克斯·马格加布。"
"光头,穿得像个和尚。强化系。招式叫回天,把手臂抡起来转圈蓄力,转得越多,打出去越重。他这人比飞坦正常,也正因为正常,他不会轻敌。"
斑把饭吃完,放下碗。
"有意思。"
他说,"那对付那个矮的,就不痛打他。"
明昭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