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笑了。

"你倒是计划得很快。"

第二天早上，明昭从抽屉底翻出一部旧手机。

那是她回现世的时候许了几百次愿才许出来的电话。本来想联系酷拉皮卡，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但是一只拨不通，最后只能一直扔在抽屉里。

她坐在石阶上，把手机擦干净，拨了一个号码。

忙音。

然后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过了几秒，一个冰冷的声音传过来。

"这个号码，从哪来的。"

明昭闭了一下眼，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酷拉皮卡。是我。"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明昭以为他已经挂了。

"……明昭。"

"嗯。"

"你死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确认过的报告，"我亲眼看见的。"

"我没死。"

"你是谁。"

明昭笑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号码早该作废了，旅团里有能模仿声音的人，也有能读取记忆的人。

他见过太多手段，不会因为一个声音就信。

"你十二岁那年，在林子边上捡了只受伤的兔子，非要带回家养。"

"我说那兔子活不过三天，你不信，把它放在被窝里捂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它死了。你坐在门槛上哭了一整个上午，我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那边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那天说了一句。"

"嗯。"

"'哭完就去吃饭'。"

"我说过。"明昭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

"……真的是你。"

"是我。"

"你这些年……"

"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活了过来。"

明昭说，"说来话长。"

她顿了顿，直接切了进去。

"酷拉皮卡，我遇见了一个很可靠的同伴。"

"同伴？"

"一个旅团的人都不是对手的人。"

明昭说，"我打算把旅团剩下的人，都杀了。"

那边静了一瞬。

"明昭，你听着。"

酷拉皮卡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要冲动。旅团不是你能对付的。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

明昭说，"所以我要资料。"

"……"

"落脚点，活动路线，谁跟谁常在一起，谁单独行动。"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在他们汇合之前，先切掉几个蜘蛛腿。"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很快。

他一边听，一边已经在找了。

"明昭。"

"嗯。"

"我现在不在你那边。"

"在哪。"

"卡金。"他说，"我要上黑鲸号。"

明昭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那是什么。"

"去暗黑大陆的船。下周出航。"

酷拉皮卡说，"三千人上船。王子、护卫、猎人、赏金猎人，什么都有。"

"旅团的人，很可能也会上去。"

"你上去做什么。"

那边沉默了两秒。

"猎人协会安排我去的。而且，火红眼。"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大量的火红眼，在第四王子切利多尼希手里。"

"他喜欢收藏。锁在柜子里，编号，排名，像标本一样。"

"我要靠近他，把族人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回来。"

明昭坐在石阶上，看着院外那片冷杉林。

山谷里有风。风把林子吹得像海。

"明昭。"

酷拉皮卡说，"别来黑鲸号。"

"这里比你想的危险。船上一旦出事，没有人能出去。"

"你待在安全的地方，什么都别做。"

他说，"等我回来。"

明昭闭了一下眼。

"好。我在家乡等你。"

她把电话挂了。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斑一直在廊下坐着。

明昭把手机放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

"他把资料给我了。"

明昭说，"信长·哈查马可能在的地方。飞坦和芬克斯·马格加布最近的活动范围。"

"嗯。"

"他还说，别去黑鲸号，那里太危险，让我待在安全的地方。"

斑看着她。

"你怎么说。"

"我说好。"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

风从山谷那头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明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让我待在安全的地方。"她说。

"可是，所有的族人已经躺在坟里了。我们俩是唯二在这世上的火红眼了。所以，当有人想要火红眼的时候，这个世界上的每个地方，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不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