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叹了一口气。
“你一介女子待在我身边要承受流言蜚语,我实在为难。要是你愿意,我会向冯家下帖,好好商量此事。至于你的庶妹,我也会为她们找好归宿。”
冯阮玉知道他现在处境艰难,也不推辞,俯身行礼:“谢殿下。”
李霖这边也不太好过。
这段时间为了收买朝臣花钱如流水,婚事这边也不能耽搁。
可魏家觉得婚事太过匆忙,非要大张旗鼓,宴请群臣。
李霖面色阴沉,看着魏丞相畅享婚事之后的计划。
再拖下去,他怕李宣找到什么厉害的靠山。
不能夜长梦多。
魏念真与他见过几次,也是这个想法。
婚事不能着急,必须要事事精细,不能丢魏家的脸。
李霖不得已去拜见圣上,圣上却将此事抛回,话里话外不能逼迫魏家尽快完婚。
不就是想拖着他吗?
李霖想。
他和魏家联姻,还要让弥衣当侧妃,这个事传出去后,和皇后的关系也不那么好了。
他又去找了个长公主,也狠狠地吃了个闭门羹。
他的母妃也帮不上什么忙。
难道真的要一年半载才能坐上储君之位吗?
他不想再拖。
突然,他脑中灵光乍现。
魏家靠不上,他可以先把崔弥衣娶过来。
至于用什么办法......
虽说崔弥衣是他的亲姐姐,只要外界认为她失去清白,那对方必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招来贴身侍卫,正要下令办这件事,却不曾想得到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崔弥衣逃了。
至于逃到哪里,他连想都不用想。
一定是跟着薛辞渊跑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跑的,怎么跑的?
茶盏被他狠狠扔在青砖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屋内黑压压跪了一片。
他当机立断,赶往御书房,准备让圣上截断崔弥衣的逃跑路径。
他要把她抓回来。
李霖一脸怒气,身后带着两名侍卫,根本不顾劝阻,直直的往御书房冲。
宫人内侍吓得伏在地上,御书房门口的内侍连声劝他三思,说御书房乃是禁地,无召不可擅闯。
可李霖此刻哪里听得进半句阻拦。
再晚崔弥衣就要抓不回来了。
他袍角一甩,径直打开御书房紧闭的大门,大步闯了进来。
见李霖闯入,御书房此时伺候的宫女齐齐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圣上斜倚在铺着锦缎的坐榻上,身侧冯贵妃正纤指轻点手中名册,同他一道挑选新近预备送入宫的女子。
她孕像尽显,脸颊都圆了起来。
她翻动名册,低声说着谁家女儿性情温驯,谁家容貌出众。
门被猛地推开的声响让两人都抬起头来。
李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微微凸起。
他几步走到御案前,连行礼都敷衍:“父皇,崔弥衣不在宫中!她跑了!一定是薛辞渊带着她跑了!所以成婚日根本就没来。”
圣上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抬头。
冯贵妃反而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看了一眼圣上的神色,随即垂下眼帘,没有多话。
看来李霖还没发现她是如何逃出去的。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冯贵妃见情况不对,开口让那些侍女们离去。
她正要跟着离开,圣上却叫住了她。
圣上抬眼注视面前怒气冲冲的儿子:“薛小将军成婚后离开,她便跟着一起回去了,有什么不合理?”
圣上轻描淡写,直接让李霖心头火气更盛。
李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头的怒意:“她一月之后便要嫁与儿臣。如今人却不见了,父皇要让她立刻回来与儿臣成婚!”
圣上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他声音沉沉:“朕并未下过赐婚圣旨,而且她现在是薛家女,这事需要与薛家商量。你就算想留,也需要有适当的理由留住她。如果她不愿,你要逼她嫁给你?”
李霖一噎。
“可是她不是薛家女......”
圣上叹了一口气:“你是要朕承认她的身份?那你更不能让她嫁给你了。”
“霖儿,你要是真心想娶,那就给薛老将军书信一封,亦让她答应这件婚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朕不追究今日你硬闯御书房之事,没其他事就退下吧。”
这段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李霖喉间发紧,半晌说不出话。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愤怒与憋屈交织在一起。
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终究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是。”
他悻悻行了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见李霖离开,冯贵妃才敢开口:“三殿下也太放肆了些。有宫人劝阻,还不管不顾地闯进来,实在有些失了体统。”
圣上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朕太宠他了。”
圣上呷了口茶,正要重新看名册,突然想起一件事。
“朕记得你有个堂妹。”
冯贵妃听圣上提及,眼波流转,语气中是掩不住的喜悦。
“是,臣妾有一堂妹名叫冯丹若,如今也是十七岁了。”
圣上叹了一口气:“她规规矩矩,朕便将她赐给霖儿做侧妃吧,也好让霖儿收收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