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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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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湛的师姐文清月来自华西,是程雪门下少见的“外来人口”——同门的师兄师姐们大多是燕大一路直博上来的,她不是。她硕士念的是华西医大,按理说,不出意外的话,博士也该留在华西继续读。

好巧不巧,意外出现了。

文清月的硕导毫无师德,不仅克扣实验经费,还把手底下学生辛辛苦苦做了几年的研究数据直接挂到自己名下。

后来十来个学生联名递了实名举报信,事情才算摊到了明面上。这事儿闹得挺大的,毕竟那个导师在业内还蛮有名气,虽然比不上燕大那群老古董,但履历乍一眼看上去也是光鲜亮丽,旁人可望不可及的。

就是不知道其中鸠占鹊巢的有多少。

导师下台之后,文清月拿回了自己的数据,学位保住了,但华西那边她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便干脆收拾东西北上,递了封自荐信到程雪的邮箱里。

程雪当时已经很少亲自带学生了,看了一眼她的履历和那叠被剽窃的原始数据,回了一封邮件,只写了四个字:来面试吧。

于是文清月成了程雪门下第一个非燕大出身的博士生,也是唯一一个“半路出家”的——她本科学的是中医药,而非临床。

其余师兄弟一开始并不太热络,华西跟燕大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死对头,恩恩怨怨都能纠缠到上世纪。文清月也不在乎,她独来独往,干活利索,实验记录写得比打印的还工整,来了一年不到,就没人再拿“华西那个”这种前缀说事了。

再后来,反倒是她最早出了成果。

陆湛跟这个师姐接触不算多,他入组的时候文清月已经在准备毕业了。但有一回深夜在实验室撞见她,她正对着显微镜调焦距,头也不抬地问他:“这么晚还不回去?”

陆湛说赶个数据,她“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走的时候顺手把自己桌上半盒没拆的饼干推到了他手边。

那盒饼干他吃了三天。

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很难吃。

文清月跟原瑾之间的事情,陆湛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是情感方面的事。个中细节只有当事人双方清楚,再往后文清月毕业去了华西,原瑾收拾包袱打着“照顾宗门天骄”的旗号跟陆湛一起去了穗南,跟文师姐从那之后基本不怎么见面。

文清月对原瑾装死的行为不置可否,只端起盘子下了碟肉丸:“幼稚。”

陆湛捧着罐旺仔牛奶嘬了两口:“谁说不是呢。所以当年你们吃饭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文清月放下空盘,随手将长发扎了个丸子,“我没空去,给他发过消息了。”

“嚯,让师兄独守空房。”

文清月瞥他一眼,嗤笑:“他也没去啊。”

“啊?”

“我男朋友来找我,他难得休息一次,我们当然要好好珍惜二人世界。”

男朋友?

陆湛一愣:“哪个?”

文清月:“现在这个。”

陆湛:“……”

陆湛对几位师兄师姐的私生活并不是十分关注,他们聚在一起大多时候聊的也是学术相关,鲜少讨论生活,偶尔提起也不过是寥寥几句。

再加上程雪教的这些学生里,基本上全都是事业脑,离开学校前出现在身边的异性屈指可数,各奔东西后更是在各自领域持续发光发热,就陆湛所了解的,有一个在燕京某三甲医院任职的师姐去年已经荣升副院长,至今未婚。

良久,他放下牛奶,颇为感慨:“怪不得师兄不愿意提及过往,原来是因为自作多情。”

“自尊受挫,不愿面对现实,人之常情。”文清月宽容道,“没关系,我能理解,毕竟男人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自视甚高。”

陆湛闭了闭眼,倔强反驳:“师姐不能以偏概全……”

“你跟小孩坐一桌,算不得男人。”文清月摆手,双腿交叠示意这话题就此揭过,“老师怎么样了?”

奔三的小孩叹了口气,也没继续抬杠:“搬回山上去了,过年的时候打过视频,人看着精神还不错,就是腿没什么好转,一到雨天就痛,别的倒是没什么。”

“战场上的老毛病,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缓解。”文清月盯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最近碰上什么事了?”

“啊?”

“看着像有心事,怎么,钟院不给你升职加薪?”

陆湛大惊失色,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同行,这才压低声音说:“胡说什么,跟钟院长有什么关系?”

“你当年学都跳着上,十五岁就能搞定我们一群人都拿不下的研究,没道理在附院这么多年还半点起色没有。”文清月扬起下颌,神色轻佻,“陆天才这是爱上副主任这把交椅了?”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清汤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白雾升起来糊了半扇玻璃窗。隔壁桌划拳的嗓门一浪高过一浪,服务员端着托盘在桌缝间侧身穿梭,筷子碰着碗沿叮当作响。

文清月的声音就夹杂在这些喧嚣的声音中,听得不是很真切。

居然这么明显吗?陆湛心想。

怎么医院里的那些老油条都看不出来?

半晌,他捏着鼻根,第无数次发出叹息:“我这个年纪能当上副主任已经很了不起了……”

文清月筷子一顿,有些稀奇:“放别人身上确实了不起,放你身上——”

“泯然众人矣。”陆湛替她把话接完。

“你知道就好。”

“师姐,”陆湛把筷子搁在骨碟上,满脸诚恳,“你不能老拿我当参照物,这对其他人不公平,对你的学生也不公平。”

文清月脸上满是看傻孩子的慈爱,那神情有一瞬间竟让陆湛恍惚以为对面坐的是苏宥,只见她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后,漫不经心地说:“真要拿你当参照物的话,甭说当今院校,就是往前推个几十年都只有一个能跟你相提并论的。”

陆湛诧异:“居然还能找到一个?”

文清月不答,站起身走去调料台,折返回来时端了两碗新打的调料,一碗辣的,一碗只撒了葱花,和一点白砂糖。

她把不辣的放在陆湛面前,坐回原位搅拌两下,这才慢悠悠地说:“去……前年那个姓叶的小孩是送你们院里了吧。”

陆湛砸吧着嘴,舀了两勺子汤拌着葱花喝,含糊不清地说:“是吧。”

“我听说他当时伤都没好全就赶回学校做实验,硬是在学期结束前把论文写了出来,成功毕业。”文清月说,“后来有次我替老程主持个讲座,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来听了。”

“……”

“我当时觉得奇怪,他只听了几分钟就走了,搞得我以为是我哪里讲得有问题,人小教授听不下去……”

陆湛听了会儿,没忍住打断:“教授?”

“生信的客座教授,算是破例给的闲职吧,比不得那些正儿八经的教授,但给学生讲讲课还是没问题。”文清月边说边在心里思考,推算出来年龄后难免有些感慨,“二十三岁啊,可惜了。”

陆湛大抵能懂她的意思。

二十岁出头的博士放在哪里都是炙手可热的人才,生信领域更是如此。可叶兆深情况特殊,纵使能力出众、样样拔尖,到头来也只能挂一个 “客座教授” 的名头。

因为他的母亲和兄长都持有联邦选举权。

叶兆宁有选举权这事不是秘密,他虽然出生于港城,但户籍并不落在国内,也因为这层身份,他的事业重心基本都在境外。

而他们的母亲是上世纪红极一时的影视巨星,在那个没有滤镜没有美颜的年代,她的美貌几乎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这件事不曾公之于众,两兄弟长得也不像母亲,因而很多人觉得这只是谣言。

因为那是颜嘉琪。

荧幕之上,她既能是烟雨朦胧中心事沉沉的江南佳人,或是烽火岁月里傲骨铮铮的独立女性,一颦一笑鲜活立体,不依靠特效包装,仅凭神态气韵便能牢牢攫住观众目光,穿过漫长岁月,烙印在无数人心底。

她有一个不曾改过的中文名字,却实打实流着联邦的血。

时至今日,外界对她的评价依旧两极分化。有人诟病她在事业顶峰嫁入豪门,斥其拜金;也有人赞美她为爱息影,视作一段动人佳话。

陆湛并不认同这些片面的说辞。

从公开账目便能看清,颜嘉琪入行十余年,酬劳除去基本生活开支,其余全部投入慈善。她生活简朴,名下不曾有过名车豪宅。唯一引人非议、和财富扯上关系的,就是嫁给港城的富二代——然而这也只是娱乐小报里曾提及过、未被证实的一段传闻。

因为没有人亲眼见过她走进豪门。

“……”

陆湛咬着片牛肉,脸上神情淡淡的,文清月哪能看不出来她这个小师弟在想什么,于是又笑了一声:“也就是早些年苏董下手,整顿了港城的娱乐圈环境,不然现在关于你女神的谣言又要多几笔。”

“人往往习惯用臆测代替证据,流言一旦生根,澄清永远滞后。”陆湛放下筷子,指尖蹭过餐盘边缘,“多数人并不在乎真相,比起事实,他们更愿意相信迎合自己猜想的故事。”

文清月莞尔:“你就这么相信她?”

“我与她素不相识,谈不上什么相不相信。”陆湛别过脸,目光落在窗外拥挤的人潮,莫名的感到有点烦躁,“更何况,就算是为了钱又怎么了?她一没骗婚二没破坏别人家庭,也没有拿这件事作为噱头去消费粉丝……”

话音猛地一停。陆湛抿着唇,从心底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厌烦这些凭空滋生的无端揣测,更厌倦世俗这套根深蒂固、针对女性的严苛规训。

同样的风月旧事,落在男艺人身上,只会被世人轻描淡写归为风流韵事;而一旦带有绯闻性质的话题落在女星身上,迎接她们的则会是如潮水般的苛责与审判。

颜嘉琪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是选择息影,选择走入一段传闻中的婚姻,没能活成粉丝幻想里完美无瑕的 “女神”。

岁月一晃,近半个世纪过去,旧事早已尘埃落定,可网络上再度提起她时,依旧端着一副居高临下的评判姿态,肆意桎梏着她早已落幕的人生。

文清月安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小陆。”她喊了一声,“世人的偏见向来顽固,不是单凭几句道理就能扭转的。”

“……”

陆湛沉默不语。

“偏见扎根在人的潜意识里,双标的标尺代代延续,任凭多少客观证据摆在眼前,许多人也不愿动摇先入为主的判断。”文清月垂下眼,轻描淡写道,“外界不也一直说我学术妲己?说我拉拢同门、构陷师长,编造流言,说我靠不正当手段入了燕大的门,噢,老程要是个男的,估计他们又得说我爬上了老程的床。”

陆湛骤然回头,又惊又怒:“他们怎么敢?!”

文清月扬起下颌,眼神平静,嘴角却挽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不过很抱歉,他们给出的评判,甚至不如我饲养的小白鼠有价值。”

她端起手边的水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女性走得顺,是依附他人、投机取巧;若是碰壁,又会被贴上能力不足、野心过剩的标签。无论怎么做,永远有一套现成的说辞等着框住你。”

“……”陆湛垂下眼,没有接话。

文清月来穗南是跟研究所谈合作的,外资控股的研究所脾气大,气性高,仗着点老资历喜欢摆谱,饭后硬是借着“东道主”的名头拉着她去喝酒唱歌。

陆湛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今天晚上市区出了场车祸,几个年轻的小伙子骑着非法改装车炸街,其中有一个在转弯时没刹住车撞上绿化带,撞坏了一尊造价百万的石雕,人也出气多进气少。

手术室门口热闹得很,几个穿着机车服的年轻人正在跟两名警察争论,声音很大,也很吵。

争执声此起彼伏,机车青年情绪激动,高声辩解着车速并不快,将意外归咎于绿化带设置不合理,绝口不提非法改装、深夜炸街的过错。

一旁的警察试图讲道理,未果后干脆不再说话,扭头见手术室大门打开,便上前准备询问伤着情况,刚走两步忽然停住:“陆医生。”

难得有人没有开口喊主任,陆湛抬起头,眉梢一挑,嚯,还是老熟人。

“傅警官。”

陆湛看一眼傅扬和他身边面生的警员,心想怪不得这几个年轻人这么嚣张,想来是家境优渥,压根没将这两名职级普通的民警放在眼里。

一个不爱说话,一个刚入行,又都长着张年轻的脸,在那群富二代眼里自然而然被贴上了软柿子的标签。

陆湛简单跟傅扬交代了伤者情况,抬眼只见那几名年轻人已经搭着小警员的肩膀嬉皮笑脸、称兄道弟,全然不顾此刻还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同伴。

那警员估计是第一次出警,满脸不自在,想挥开又顾及开着的执法记录仪,只能一边后退一边递给傅扬求助的眼神。

“哪来的混不吝……”陆湛下意识低声吐槽了一句,下一秒打量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脸上,他眯起眼,皱起眉有些迟疑,“你们苏队……?”

“姓苏,不是本家的。”傅扬点头又摇头,朝人群走了过去,伸手拦在他们中间,“请不要对执法人员动手动脚。”

“跟阿sir聊聊天嘛,不要这么紧张,大陆警察不都说是人民公仆吗?我跟公仆说两句话不过分的吧?”

“……”

陆湛看了两秒,并不打算掺合进去。伤情交代清楚后便向傅扬递了个眼色,转头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文清月的聊天框没有新动静,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她发来的吐槽。

【也不知道这群酒囊饭袋是怎么混到这个位子的。】

陆湛往上翻记录,发现文清月还发了张照片,上面摆着盘造型精致的果盘,鎏金托盘边缘刻着银色字迹,陆湛放大看清字体后,心下一叹。

衡悦,市内的一家高端会所。

名气大到本地人就算没去过也绝对听过的程度,刚开业那段时间街头巷尾全是广告,地标塔上的滚动大屏包了整整一个月,沿街音响原本循环的舞曲,全都替换成了会所宣传内容。

据说牌匾都是重金打造,由名家亲笔题写,内部装潢富丽堂皇,一眼望去尽是奢华景致。

当然,陆湛是没去过的。

十分钟后,换好衣服的陆湛出现在医院门口,刚交接好工作的陆副主任满脸神清气爽,正低着头研究同事推荐的打车软件。

打车界面还没进去呢就先弹出来一个无法跳过的广告,陆湛按下跳过,下一秒却跳转到了下载界面,没过几秒,几百兆流量凭空消失,手机主页多了一个橙黄色的购物软件。

“……”陆湛啧了一声,卸载之后转回去继续捣鼓打车软件,注册好账号之后,系统又提示前方排队,当前打车人数12人,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凌晨十二点半,街道空空荡荡连个鬼都没有。

坏了,难道说……

唯物主义者的世界观遭受强烈冲击,陆湛瞳孔地震,未知生物抢占人类资源排队打车的念头刚冒出来,屏幕上欢快地冒出一个新弹窗,几乎占了整张屏幕的“恭喜你获得新人特惠,88块钱即可开通终身会员享受免排队打车服务”明晃晃显示在上面,充满十足的挑衅意味。

陆湛难得有些无语。

原来不是鬼,是代码。

什么时候能把摇一摇跳转界面给删了,真讨厌。

斥巨资插队打上车后,陆湛站在路边慢吞吞地回了几条消息,还没等他退出聊天界面,一辆灰色的车悄无声息停在了面前。

从下单到车辆到达不过两分钟。真不愧是终身VIP的待遇啊,原来成为资本家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大多数人在软件打上车后会先确认车牌和车型,再报手机尾号,但陆湛并不属于这大多数之一。

他本就很少外出,生活固定在医院和家两点一线。但凡有事外出,从来不缺“司机”接送,压根用不着打车软件。再加上此刻时至深夜,夜色浓重,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佘齐筠发来的数据吸引,以至于车辆驶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发现异样。

这好像是回家的路啊,跟目的地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南辕北辙。

小区门牌近在咫尺,陆湛抬起头,却先看见了一头灿金色的短发,发型很狂野,梳成了成年黄毛的模样,而后是双蔚蓝色的眼睛。

“……”

四目相对,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好,真是一个敢开,一个敢上。

陆湛反扣手机,面色沉静:“不好意思,我上错车了,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就好,麻烦您了。”

叶兆深侧目:“顺路。”

“我要去接个朋友,暂时不回家。”陆湛语气稍缓,轻声解释道,“离这里有些远,我已经打好车了,刚才没有注意看,以为是打的车到了,给叶先生造成了误解,是我的问题。”

叶兆深又问:“去哪?”

陆湛心说我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大半夜一起去会所的程度,但这话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好像他变成了个不务正业的随波逐流的坏成年人,于是他手指搭上门把,强硬而温柔地重复道:“路口放我下来就好了。”

叶兆深垂下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就在陆湛以为这小子要一意孤行的时候,车辆平稳停下,门锁弹开。

“……谢谢。”

灰色宾利消失在夜色中,陆湛站在路口,并不在意中途的小插曲,只是低着头修改了上车地址,几分钟后,真正的网约车姗姗来迟。

豪华车的司机很安静,没有主动攀谈,陆湛也没有聊天的意思,他有些晕车,最后看了眼手机,发现文清月还是没有回消息后便闭上眼睛小憩。

“……”

“哥哥。”

“阿湛今天晕车了?”

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话,陆湛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水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从深处浮起来一些,却还够不到水面。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搭在什么东西上,凉凉的,有些僵硬。

这是哪?说话的是谁?

他试图抬起头,看清说话的人。视野里有两个人影,轮廓柔和,一高一矮正朝他走过来。

视野一晃,他看见了沙发上坐着打瞌睡的小孩,个子很小,从外观上看也就只有四五岁,腿上平放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些图例。

陆湛往下垂眸,隐约记起当年震惊整个医学界的重大发现,具体的记不大清,只记得是来自港城的天才少年研发出来的,抗癌特效药。

其中成分似乎与平板上显示的几个单词能对上。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愈来愈近,他们停下脚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二人站在距离沙发不远的地方,不约而同停止了交谈。

高的那名男人挥了下手,立刻就有人快步上前,步子不大,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怎么让他在这睡着了?”

明明是轻言细语,陆湛却听出了话里的问责。

迎上来的佣人小声说:“小陆先生方才说要看会儿资料,让我们去准备点吃的。”

小陆先生。

陆湛抬了下脚,好奇地走上前,蹲在小孩面前,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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