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妤自然接话,“你跟着我住任何地方都觉得挺好的,就属你最不挑。”
两人对话后皆顿了顿,所幸没人发现他们的异样。
“大人可用过膳了?”青梧问道。
楚妤摇摇头,“不大饿,出来走走。”通常青梧来寻她都是谢闻韶的命令,她便又问道,“谢大哥醒了?”
“是,想请您过去一道用早膳。”
楚妤看向江洵,他道:“我吃过了。”
看着楚妤离开的背影,他已经猜到了谢闻韶派人来寻她所为何事,心不在焉地看着绛霄吃饭。
绛霄被盯得头皮发麻,不满地甩了甩马尾,奈何江洵并未察觉。
谢闻韶今日休沐,同楚妤闲散地用着膳。
待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荣安侯府今日写了信来。”
“荣安侯府?”楚妤想了好一会儿,道,“我记得荣安侯夫人是裴琰的亲姨母,谢大哥还和他们有联系?”
“的确是裴琰的亲姨母,也是因为他才写了信来问候。”
楚妤斟酌着开口,“荣安侯挂职户部,当初应当是他帮我解决了新身份,按理来说,我的确该亲自道谢。”
谢闻韶点点头,“你可还记得荣安侯世子?”
楚妤有印象,裴琰来祝家时,偶尔会把这个表弟捎上,“记得。”说完后她便明白过来谢闻韶绕了这么一大圈是为了什么,重重搁下筷子。
“先别急着生气,我当初既然说过不会过多干涉你自然是会做到的,只是我近日才知,原来当初虞夫人一并给你也说了门亲事。”
楚妤觉得谢闻韶不至于拿已故的主母来当挡箭牌,试探地问道:“总不能是给我说了荣安侯府的亲事吧?”
谢闻韶没有反驳。
“谢大哥定然是搞错了,裴家有多在乎门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姐尚且遭受颇多非议,更何况我只是庶出。”
“在乎与不在乎更多的是看个人意愿。”
楚妤笑道:“小侯爷真乃奇人,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竟是能破除旁人的眼光,偏偏看上了我。他是如何同谢大哥说的?”
“我不曾与他会面,荣安侯府既然来了信,就说明他是愿意的,即便他不愿意,侯府是愿意的,这便够了。”
楚妤正色道:“婚姻并非儿戏,岂能强迫他人点头?更何况......”她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和盘托出 ,“我不曾考虑婚事也是因为我身体的缘故,常年病弱我早已坏了根本,即便嫁过去也无法生育子嗣,没有任何一个世家会同意这样的一门亲事。”
谢闻韶怔然,“怎会如此?当初虞太医用药十分谨慎,就是怕伤了你的身体,彻底康复后根本不会再有恙。”
“谢大哥也说了,那是从前,离开了家里人,我没有那般好的条件仔细调养身体,稍不留神便用药过猛,酿成了如今的局面。”
楚妤隐瞒了个中细节,刚离家那会儿她的身体的确已经无虞,只是在先帝出事那晚她伤的太重,她恐自己的身子无法支撑她继续调查真相,拜托了昭王妃给她用了秘药,虽让她迅速康健,但也因此无法生育,可她从未后悔过这个决定。
谢闻韶看着故友留下的剑,心痛难忍,“洛白给你看过了吗?待会儿让府上大夫再给你瞧瞧。”
“看过了,只是生育不了,旁的很好。”
谢闻韶沉默良久,道:“只要身体康健便不打紧,他总会纳妾,届时将孩子抱养在你膝下养大便是。”
“怎可如此?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如何能夺人所爱?”
“稳固地位的手段罢了,孩子好好活着,还有嫡出的身份,是他们母子这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楚妤不欲与其争辩,“我不会答应的。小侯爷尚且不知有无心上人,即便没有,我也担不起世子夫人的身份,还请谢大哥帮我回绝了罢。”
谢闻韶苦口婆心地劝道:“我并非是要逼你做不愿的事,只是你的身世除了裴家,荣安侯府亦是知情人之一。如今你们的情分浅薄,他们却拿捏着你的命门,这太过冒险,只有靠这种方式才能让他们两家始终与你站在一起,你在官场亦可顺风顺水,何乐而不为?”
他的分析的确不无道理,这门婚事对楚妤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可她依旧拒绝了。
“于我而言没有坏处,就是于他们而言有损失,我已经欠了一份人情了,怎可要求更多?我心意已决,是不会答应的。”
“你——!”谢闻韶气急,“是不是因为江洵?”
楚妤顿了顿后否认,“不是。”
“若不是因为他,我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但你即便心里有他,心里念着便是,何须因此断了自己的前途?”
“谢大哥,”楚妤申请肃然,“心里若是有人,自然要处处以对方为先,只是心里念着,这算怎么回事?”
谢闻韶没有爱过人,也从未在有爱的环境下长大,他的父母、祖父母皆是因利结合,他也是因利被养大,无法理解楚妤此时的抉择,“爱情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能握在手中的才是王道。”
多年的接触,楚妤的兄长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也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视对方为知己,便不会坑害对方,只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太难改变,楚妤不认为自己拥有改变对方的力量。
她叹了口气,“我对小侯爷印象不深,且眼下实在顾不了太多,此时谈婚论嫁太过为难我了。”
谢闻韶神色稍霁,表示理解,“此事暂缓便是,以后接触的机会很多,不急于一时。”
“是,有劳谢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