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失神地看着帐顶,回忆着昨晚的情景,终于想明白为何楚妤会突然亲他。
那根本就不是亲,是咬,昨晚她是嫌自己吵闹气得上嘴咬。
他嘲弄地勾了勾唇角,本以为是两人心意相通,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白白占了便宜。
是楚妤待他太好,以至于让他得意忘形不断奢求更多。
终究是一场梦罢了。
楚妤整个人浸在浴桶中,仰着头看着不断往上飘的雾气,雾气中逐渐浮现江洵冷峻但又带着懵懂的脸。
她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一觉醒来只觉触感真实,本以为是自己醉中轻薄了江洵,原来都是误会,她还将人吓得掉入了池中。
楚妤闷笑了几声,觉得自己真是奇怪极了。
她将自己下半张脸没入水中,觉得心乱得厉害。方才的一番询问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心里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她并不知自己的失落从何而来,也不知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若是姐姐还在就好了,她总是能和姐姐畅所欲言。只是若姐姐知道了裴琰的事一定会失魂落魄,还是不知道的好。
她这样想着。
江洵醒得很早,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睡着,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
小厮见他推门而出,笑道:“江公子醒得真早,小的这就去打热水来。”
他收拾得很快,小厮知道他动作利落,不多时端来了早膳和一碗姜汤。
“楚大人记挂您身子,千叮咛万嘱咐今晨也要熬一碗姜汤来。”
江洵端着姜汤露了点笑。
照顾他饮食起居的小厮是个话多的,絮絮叨叨地说着,“昨儿听说公子和楚大人要回去了?刚熟悉这边,这般快就要走了,我家主子留都留不住。”
平心而论,谢府的下人都很喜欢楚妤和江洵这两位客人,脾气好事少,出手也大方。不管是照顾哪边的下人,江洵都会打赏,这段时日大家都抢着来这两个院子。
见小厮心有不舍,江洵道:“待湓川安定,阿妤还要回明州任职,届时大家有的是机会见面。”
小厮脸上喜气洋洋的,“其实也要不了那时候,我家主子给楚大人张罗婚事呢,少不了要去当面同楚大人商量。主子出去总要有人跟着,小的到时争下这个机会就好。”
江洵停住手上动作,“张罗什么?”
“婚事。”小厮重复了一遍。
“给谁的?”
“自然是楚大人的,我家主子脾气不好,没人敢嫁过来。但楚大人就不一样了,前途无量不说,性格好长得更好,主子是要卯足力气帮大人说门好亲事的,这样也不负救命之恩。”
是了,寻常人家都会成亲生子,楚妤又喜欢孩子,这再正常不过了。
“定好了吗?”江洵尽力压下所有情绪。
“自然没有,只是挑了几家出身好的,回头还是要楚大人亲自选的,这可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江洵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同他聊这个,“这个时辰绛霄醒了吧?我去喂它。”
“醒是醒了,不过平日都有人喂的,不用特地跑这一趟,公子还是先用饭吧。”
江洵看着没动几口的饭实在没有胃口,“不大饿,我出去活动活动。”
在谢府的这段时日,江洵和楚妤没少一起来喂绛霄,绛霄对他也很熟悉,只是很疑惑今日为何只有他一个人来了,不住地瞧他身后。
“别看了,今日就只有我。”他喂给绛霄最爱吃的胡萝卜,“以后可能就不是我来了,阿妤兴许会带着她的心爱之人一道来喂你。”
绛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看到胡萝卜眼睛发亮,细细地慢慢咀嚼着。
一连喂了它三根,仍旧是意犹未尽,低头去蹭他还想要新的胡萝卜。
“这可不行,只吃胡萝卜哪里吃得饱?”
绛霄本还再想磨一磨,看到他身后的人打了个响鼻默默去吃草料了。
江洵回头去看,楚妤正一脸严肃地看着绛霄,见他回过头嗔怪道:“绛霄挑食,你总是惯着它。”
江洵罕见地没有觉察身后的动静,看见她有一瞬间的怔愣,想起小厮今晨说的话,心里堵得慌,忙转过头去,“抱歉。”
楚妤被他的话说得一愣,不见他脸上有任何戏谑,心里不是滋味,“怎的还和我生分了。”
江洵本意并非如此,忙否认,“没有的事。”
马夫方才不在,并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只当是像平常一样一同来喂马,笑呵呵道:“大人快要启程了,主子说让您把绛霄一同带上,小的也跟着过去好照顾绛霄。”
楚妤大惊失色,“开什么玩笑?它每顿吃的是精粟麦麸,还要加餐嫩豆苗和各种蔬果,我一个小小的县官可养不起。”更何况还要给照料的人付工钱。
青梧正好来寻楚妤,听到后抿唇笑道:“大人放心,既是让大人带回去了,喂养便不用大人操心,自有跟去的下人每日采买好,买不到的便从明州送去,一切费用主子来出,大人只管忧心政事便是。”
楚妤讪笑,“现下府上的人喜欢我是因为吃穿用度都是谢府上提供的顶好的,若真是同我一道去了湓川,恐怕要连夜写出一篇《陋室铭》来。”
众人不免都低声笑了。
江洵不认同,“哪有那么夸张,我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