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的信送出去之后的第二天,太后那边没有公开回应。但京城中传出了另一个消息——太子在禁足期间秘密联络了边境将领,准备提前起兵。那张禁足的网,从来都没有真正关住过他。
消息是陆远派人送来的。锦衣卫截获了一封从东宫流出的密信,信中太子指示边境将领在一个月之内完成集结,以"清君侧"的名义挥师南下。清君侧——谁都明白清的是谁。是萧衍,是夜昙,是所有挡在太子和皇位之间的人。
夜昙将那封密信的抄件看完之后,沉默地将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正等着她决定方向。她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等,还是不等?
等——等着太子起兵,让萧衍以平叛的名义调兵镇压,名正言顺地彻底铲除太子一系的势力。但战火一开,边境动荡,百姓流离。不等——她必须在太子起兵之前动手,在他尚未完成集结之前,用太后那封信和暗账的证据,直接切断太子和太后之间的权力链条。京城中会有短期的混乱,但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争。
她选了不等。她不要这座京城、这片江山,因为她爱的人在这里。她要的是那些人不再能伤害她所珍视的一切。
她铺开信纸,以"竹竿独女"的名义给太后写了一封回信。信上的措辞她斟酌了足足一个时辰:
"太后娘娘:
二十年前那道密令和那封伪造的信,原件仍在我手中。复制件已分存三处。若太子起兵,即公开。若娘娘愿在太子起兵之前亲手收网——竹竿之死,可从此不再提起。
取舍在娘娘一念之间。"
她封好信口走出商号找到沈槐,将回信交到他手里。沈槐看着信封上那行没有署名的字迹,声音平静:"如果她选太子呢?"
夜昙望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犹豫:"那我就把那些原件送到皇帝手上。"
沈槐接过信没有再问。
转折比预期的来得更快。当天夜里——太后动手了。不是对夜昙,不是对萧衍——是对太子。她以"东宫密谋起兵,意图谋反"为由,连夜派人将太子从东宫中押出,移送宗人府严加看管。她在自己的阵营中亲手斩断了那条连接太子的线——用自断一臂的方式,向竹竿的"女儿"证明了自己选择的条件。
夜昙在夜行商号后院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桂花树浇水。老陈站在前厅门口远远地隔着门框把话说完。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手中的水瓢轻轻倾侧,将剩余的水浇在树根下的泥土上,说了一个字:"好。"
同时摄政王府那边,萧衍也在同一天夜里也收到了消息。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夜行商号的方向。月光落在他手中的茶盏上,杯中的水面映出一轮残月。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低语在窗边轻轻说了一声:
"那就棋盘上见真章了。"
第二卷完
太子被移送宗人府的第三天,他的残余势力开始反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