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完成后，夜昙回到夜行商号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那个存着所有证据的暗格。

她将暗账、印章、慈宁宫地图、陆沉舟的记录、太后的回信、渔夫的遗信全部摊在桌面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些证据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只能算是一个碎片，但拼在一起之后它们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太后，以及她身后那张覆盖了朝堂二十年的权力网络。现在她唯一缺少的，就是渔夫遗信中提到的、藏在慈宁宫正殿匾额后面的那份名单。

她决定再进一次宫。

这一次，她不能再借助萧衍的掩护了。万寿节已过，她没有理由再以摄政王府婢女的身份入宫。她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进去。

暗渊阁在宫中有一条暗线——一个在慈宁宫做杂役的太监，代号"蝈蝈"。这个人平时负责慈宁宫的洒扫和杂物搬运，身份低微到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夜昙选择了他。

当夜，她用暗渊阁的紧急联络方式联系上了蝈蝈。约定的地点是慈宁宫后花园的工具房。蝈蝈如约而至——一个瘦小的中年太监，穿着一身灰布短褐，眼神透着常年处于底层生存环境磨练出的警惕和谨慎。

夜昙从阴影中走出来，只问了蝈蝈一个问题："慈宁宫正殿的匾额——你够得着吗？"

蝈蝈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够得着。每月初一大扫除的时候，殿中所有的匾额都会取下来擦拭。我负责擦正殿那块。"

"下一次大扫除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到那天，你做一件事。"夜昙将一柄极薄的玉片刀递到他手中，"正殿那块匾额的背面有一个暗格。你用这把刀把暗格撬开，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不用交给我——放在工具房第三个花盆的泥土下面就行。"

蝈蝈看着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玉片刀，沉默片刻后说了一个字："好。"

三天后，夜昙在工具房第三个花盆的泥土下面取出了那份名单。用油纸包着，大约十几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对应的把柄。她借着工具房中昏暗的灯光快速扫了一遍——名单上的人名超过四十个，涵盖了朝中文武、宫中内侍、地方官员。其中三分之一她还记得，剩下的对她来说是陌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