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的北面有一块表面看起来和其他石头没有区别的巨石——但地图上标注了这块石头是空心的。她用手掌在石面上摸索了片刻，摸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她用指甲沿着缝隙划了一圈，然后用力向内侧一推——石面无声地向内旋转了半寸，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入口。

夜昙侧身钻了进去，反手将石面恢复原状。

地道很窄，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苔藓，脚下是一层薄薄的积水。她弓着腰沿着地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道铁闩——她从内侧拉开了铁闩推门走了进去。

密室比她想象的要大。大约两丈见方，四壁都是石砌的，靠墙放着几只铁皮箱子和一个木架。木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排卷宗，按照年份标注——从二十年前到去年，一年不缺。

夜昙走到木架前，找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卷。展开——里面记载的是太后当年的行动记录、与朝中大臣的往来信函、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暗语记录。她逐页翻看，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这一页上记载的，是二十年前宫变那天，太后的行动路线。上面写着：宫变当夜，太后在慈宁宫中召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叫陆沉舟。

夜昙将那页记录仔细折好放入怀中。然后她又在密室中找到了另一件东西——一封没有被收入卷宗、单独放在铁箱中的信。信封上写着"姜横亲启"四个字。她撕开封口抽出信纸——是太后写给师父的回信：

"姜阁主：

二十年前之事，你我皆有责任。晚儿之死，非我本意。若你愿意放下此事，哀家可保暗渊阁十年太平。若你不愿——后果自负。"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这封信证实了她最深的猜测：姜晚的死，太后确实脱不了干系。她的师父亲手收下了这封信，把它锁进了铁箱里，然后告诉所有人——姜晚是被仇家杀死的。

夜昙将那封信收入怀中，把铁箱和木架恢复原状，然后退出了密室。她沿着地道返回假山入口，将石面恢复原状，从原路退回到前殿附近。整个行动从进入到出来，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当她重新站回摄政王府的队伍中时，前殿的庆典还没有结束。

她低下头，混在人群中，像一个从未离开过的普通婢女，和周围那些低头垂目的宫女别无二致。没有人注意到她曾经消失过那半个时辰。但她的怀中，已经多出了两份足以让太后二十年的平静生活彻底翻覆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