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的目光落在那枚银锁片上,他的手指伸出来,在锁片上方停了一下才把它拿起来。没错——他脖子上从来没有戴过任何东西,但这一刻,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他应该一直戴着的那样东西。
夜昙展开那封信。纸张已经泛黄发脆,墨迹也褪成了暗褐色。信上的字迹是她师父亲笔写的:
"吾儿夜明: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为父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最大的错,是没能在你母亲临死之前见她最后一面。第二个错,是把你送到了陌生人手中。为父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不要像为父一样活在悔恨里。
你的母亲姓苏,是江南苏家的女儿。她在生你的时候难产走了。为父将你送出,是因为暗渊阁太危险了,为父不想你重蹈覆辙。
你的师姐夜昙——为父将她当成亲女儿来养。她有你母亲年轻时的影子,一样倔,一样不服输。有她在你身边,为父放心。
好好活着。
父姜横绝笔"
夜明低着头读完了那封信。他没有哭,但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的目光在"夜昙"两个字上停留了比别处更长的时间。
夜昙默默看着他的侧脸。
"姐。"夜明抬起头看着她,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口齿间带着一丝不太熟练的生涩,"以后我跟你。"
"好。"夜昙说,"以后我跟你。"
那叠信和那枚银锁片被夜明仔细地收进怀里。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像是把一件等了二十年的东西放了进去。
夜昙站在一旁看着他做这些事,没有说话。她感到很平静。不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是一种在这条走了一年多的路上找到了一处可以短暂停靠的驿站时,那种尘埃落定般的、连呼吸都比平常更从容的平静。
远处京城方向的暮色中,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夜昙收回目光,带着夜明走出了桂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