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很窄,水只到小腿深,冰冷刺骨。夜昙淌着水走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从一个排水口爬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摄政王府后院的假山旁边。萧衍站在假山旁边,手里拎着一盏风灯,风灯在夜风中摇曳。他看到夜昙从暗渠中浑身湿透地爬出来,没有问她拿到了什么——只是把手中的一件干燥的斗篷递了过去。夜昙接过斗篷裹在身上。
"那封信——不是画眉想要的那封。"她说,"但我拿到了比那封信更有用的东西。"
萧衍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她放下斗篷后滴落的水印上:"是什么?"
夜昙从怀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印章,递到他面前。萧衍接过印章,对着风灯的灯光看了几息之后,他的表情变了。他抬起头看着夜昙,目光凝重:"这是陆沉舟的印章。"
"你知道他?"
"暗渊阁三杰之一。二十年前那场宫变之后,他消失了——我前世查了他五年,没有查到任何下落。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死。"夜昙说,"他不仅活着,还去过东宫。这枚印章——是他故意留在那里,等人去取的。"
她将那封信也取出来,递给萧衍。萧衍就着灯光将那封泛黄的信一字不漏地看完。
"陆沉舟给姜横的信——姜晚的死和太后有关。"
"所以画眉真正想要的不是这封信——她想要的,是太后的那封旧信上记载的、足以让太后身败名裂的铁证。但陆沉舟这封信上说的很清楚:太后一党的势力,非一人之力可撼。"
"那你想撼吗?"
夜昙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袖,水珠正一滴一滴地从袖口滴落,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想。"她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先把暗渊阁清理干净之后。太后可以等——但暗渊阁等不了了。"
萧衍将那封信和印章都还给她。她将它们仔细地包好收起来。他没有说"小心",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小心。他只说了一句最朴素的话:
"厨房里热着姜汤。去喝一碗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