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子时。
大理寺天牢外,夜昙蹲在对街的屋顶上。夜行衣的领口拉到了下颌,蒙面的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背上斜插着一把窄刃长刀,腰间悬着那柄"知我"匕首。
她在这里蹲了半个时辰,将天牢外围的巡逻规律默记于心。三班守卫,每半个时辰换防一次。换防间隙有大约二十息的空档,足够她从西北角的瞭望塔下方翻入内墙。
子时三刻,第三班守卫开始换防。夜昙动了。她从屋顶无声落下,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两次,整个人如同一道轻烟,无声无息地掠过了第一道高墙。
内墙后面是一道长廊,两侧是狱卒的值守室。夜昙贴着廊顶的横梁爬行,像一只敏捷的壁虎。她在横梁上俯视着下方来回走动的狱卒,从他们身边无声地经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天牢的地下三层关押着最重的犯人。那个关键人证——当年太子谋逆案的知情人——就被关在最底层的死牢里。
夜昙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楼梯拐角处遇到了第一个障碍:一道铁栅栏门。门上有锁——不是普通的铜锁,是一把八齿连环锁。她前世跟暗渊阁最好的锁匠学过开锁,八齿连环锁是她能开的最高级别。
她取出两根细铁钎,插入锁孔。指尖感受着锁芯内部弹珠的排列,一根一根地拨动。黑暗中,铁钎与锁芯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被不远处的滴水声掩盖。
第三颗弹珠到位。第五颗到位。第八颗——卡住了。
夜昙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她用指腹将第八颗弹珠往反方向拨了一格,重新试探。这一次,锁芯在她手下轻轻转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铁栅栏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夜昙收起铁钎,闪身而入。身后的铁栅栏门被她原样锁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三层的死牢。昏黄的油灯在走廊尽头跳跃,将护栏的影子拉成一道道倾斜的栅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两侧的牢房中关着七八个犯人,有人蜷缩在角落,有人躺在干草堆上发出粗重的鼾声。
夜昙在一间牢房前停下。
牢房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须发凌乱,囚衣上沾着斑驳的血迹。但他的眼神是清明的——不像其他死囚那样浑浊或疯狂。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隔着木栅栏看到了蒙面的夜昙。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但语气很稳,不像一个等死的人。
"来带你出去的人。"夜昙蹲下身,从靴筒中抽出另一根细铁钎——牢门上的锁比外面的铁栅栏门简单得多,一把三齿弹簧锁。她只用了几息就把它打开了。
那人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先审视了她片刻,然后才用一种很轻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