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踪我?"夜昙问。
"没有。我只是猜你会来这里。"萧衍说,"丞相和太子之间的关系,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夜昙没有立刻回答。她走下金库门前的台阶,在他面前站定。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道空隙。
"你前世知不知道太子也牵涉其中?"
"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前世你没有活到我知道这件事的那一天。"萧衍的声音低沉,像夜风掠过琴弦的低鸣,"当我查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夜昙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辈子——"
"这辈子的每一步,我都会和你走到底。"萧衍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语气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深情款款——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早已决定的事实。
夜昙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萧衍。我们是不是在做同一件事?"
萧衍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唇边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们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只是直到今天,你才愿意承认。"
夜昙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否认。
一秒钟。两秒钟。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落了几片晚秋的枯叶。
夜昙将手中的信收进怀中,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出三步之后,她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
"桂花酿——你说的是不是今天?"
萧衍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很真实的笑,不是摄政王的得体笑容,是萧衍本人的笑。
"是今天。"
"那走吧。"夜昙没有回头,但她放慢了脚步,"带路。"
萧衍大步跟上来,和她并肩走入了月色之中。身后是那座被查封的金库和满地的落叶,身前是京城万家灯火的方向。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隔着一臂的距离,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交错响起,像某种无声的合奏。
夜昙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对不对。她只知道她这辈子不想再一个人走夜路了。至少今晚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