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苏敛的警告言犹在耳,夜昙没有离开京城。她把名单上剩下的五个名字逐一拔除。最后一个人——暗渊阁的地下联络总长——是在城西一处地下据点中被她堵住的。
那人五十来岁,长了一张和善的脸,笑起来像个邻家大叔。他的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他正悠然地坐着,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他是丞相府安插在暗渊阁中位置最高的人之一,负责所有暗渊阁与丞相府之间的隐蔽联络。
夜昙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她将匕首搁在他颈侧,刀锋贴着皮肤压出一道白线。
"丞相府在暗渊阁还有多少棋子?"
那人笑了一下:"你是杀不尽的。你杀了我,还会有别的人补上来。这张网织了二十年,不是一个人能撕碎的。"
夜昙收刀入鞘。她收刀的动作很慢,刀身贴着鞘口的边缘滑进去,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说得对。"她说,"所以我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我杀了织网的人。"
联络总长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夜昙离开据点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她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决定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她已经拖了很久,不能再拖了。
她去了城郊的那座金库。
丞相府的秘密金库,她之前和萧衍联手端掉的那个地方。她知道密室中除了那些金银细软之外,还有一件东西被萧衍的人留在了那里。
一封丞相写给暗渊阁阁主的亲笔信。
她当时没有在意,但现在她需要确认一件事。金库早已被查封,外围有官兵把守。夜昙绕开了守卫,从预先留好的暗道重新进入了那间密室。
画还在。
她的画像——二十四岁的她——还立在密室中央。旁边那个暗格里,那封信也还在。夜昙走过去,取出信封,撕开封口,展开了里面的信纸。上面是丞相的亲笔,日期是她前世被毒杀的前十天。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当她看到信的最后一段时,手指猛地攥紧了信纸。
信上说:
"事成之后,暗渊阁便再无用。阁中诸人,一个不留。此乃太子之意,望君悉知。"
暗渊阁被灭不是丞相一个人的决定——是太子的意思。而苏敛,他以为自己在为暗渊阁留后路,实际上从他和丞相联手的那一刻起,暗渊阁就已经是死棋了。
夜萤将信折好,放入怀中。她走出密室,穿过一片狼藉的金库大厅,推开半掩的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萧衍。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衫,站在月光下,像是在那里等了她很久。月光勾勒出他颀长的轮廓,晚风拂动他衣袂的下摆。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