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后的第二天。青蛇又来了。
他来的时辰比之前更早,天还未完全透亮,夜昙窗外的晨雾还没有散尽。他直接推门而入——没有敲——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衫,在晨雾中如同一道鬼影。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但那笑意在看到夜昙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茶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夜昙姐起得真早。"他关上门,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嘲讽味道。
"年纪大了,觉少。"夜昙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青蛇在她对面坐下。他坐下来的动作带着某种焦躁,不像之前那样从容。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声音压低了一些:
"宫里的机会你没抓住?我就直说了——你要是在这里耗太久,阁主那边可不好交代。你若是对付不了那摄政王,不如让我来主持这次刺杀。"
夜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青蛇的眼神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一条真的蛇在寻找猎物身上的弱点。他的急躁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你急什么?"夜昙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摄政王又不会跑。"
"我不是急。"青蛇的笑容收了几分,"我是替夜昙姐担心。这单任务拖得越久,咱们暗渊阁的名声就越不好听。"
"名声?"夜昙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浮起一个含义不明的弧度,"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暗渊阁的名声了?"
青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屋子里安静了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窗外有早起的麻雀在屋顶上叫了两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青蛇盯着夜昙看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话我带到了。既然夜昙姐有自己的打算,那我就不多嘴了。后天是最后期限——你好自为之。"
他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夜昙坐在原地,看着那扇被他摔上的门。她没有生气,而是在思考——青蛇今天的状态和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青蛇虽然阴阳怪气,但至少还维持着一个刺客该有的冷静和从容。但今天,他坐立不安,词不达意,急于离开她的视线。他像是有什么心事。
或者说——他怕她。
夜昙将杯中的残茶泼在地上,站起来,推开了窗户。晨风裹着雾气扑面而来,带着深秋草木枯败的气味。
她决定提前动作。当天夜里,夜昙再次潜入了摄政王府。
这一次她不是为了刺杀,也不是为了谈判。她来找萧衍问一件事。她需要知道青蛇在丞相府的真正地位。萧衍比她早回来三个月,布局比她早,他一定已经摸清了丞相府的底细。
她翻过院墙的时候,发现王府后院的桂花树旁边站着一个黑影。
萧衍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倚在廊柱上,姿态闲适。他像是一直在等什么人。
"你来了。"他说。
夜昙的脚步顿了顿:"你知道我要来?"
"我不知道。"萧衍喝了一口茶,热气在他面前氤氲成一道薄雾,模糊了他的眉眼,"但我习惯每晚在这里站一会儿。正好碰上了。"
夜昙没有追究这句话是真是假。她走到桂花树下的石凳边,没有坐。
"我要问你一件事。"
"你说。"
"青蛇——丞相府那条线——他在丞相手下是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