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她,目光在月色下变得有些深邃。
"青蛇是丞相安插在暗渊阁的一枚暗棋。他的作用不是在杀人的时候动手,而是在关键的时刻——打开一扇门。"
夜昙的心猛地收紧。打开一扇门——和她前世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我猜得没错,暗渊阁里有丞相的人。"萧衍将杯中茶饮尽,将空杯握在掌心里,"不止一个。丞相花了十年布局暗渊阁,从金钱渗透到人员安插,已经织了一张很大的网。青蛇只是这张网里最外围的一个节点。"
夜昙沉默了一会儿。
"最外围?那里面是谁?"
萧衍低头看着手中的空杯,月光落在杯底残存的一层茶水上,反射出一点微弱的亮光。
"阁主苏敛。"他说。
夜昙没有反驳。因为在她截获那封信之后,她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苏敛知道青蛇的身份。苏敛放任青蛇的行动。苏敛在她面前故作不知——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萧衍抬起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她脸上。他的声音沉静而笃定:
"你想要那些人的名单吗?"
夜昙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月光的银辉他站在桂花树下,斑驳的光影落满他的肩头和衣襟,夜风吹过,桂花细小的花瓣从他身旁飘落,有几瓣落在他的发间和衣领上。
"什么条件?"她问。
"没有条件。"萧衍说,"名单我明天送到你手上。你拿去用。"
夜昙没有说话。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萧衍提条件,她反而会心安理得。他不提条件,反而让她所有的防备都落了空。她想到上次书房里那幅画——三个月前画的背影。她想到那把刻着"知我"的匕首。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了解这一世的萧衍。前世她以为他冷血无情,事实却是他替她屠尽了整个暗渊阁。这一世他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的底牌,把前世他绝不会说的话、不会做的事,一件一件摊开在她面前。
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夜昙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名单送到老地方。"
说完她提气掠上墙头,准备消失在月色中。
"夜昙。"
她的动作停住了。她没有回头。
身后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传来一句很轻的、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桂花快落尽了。你要是想喝桂花酿,后天之前来一趟。落了就没今年的份了。"
夜昙没有回答。她在墙头停了两息,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但她记下了那个日子。
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