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苍动身奔赴东海之后,石屋非但没有迎来片刻的安宁,反而被愈发浓稠的浓雾紧紧包裹,湿冷的寒气如针般钻心刺骨。赤澜守在门口,时刻保持着警戒状态,火红的狐尾紧紧绷贴在地面,狐耳不停地转动,不放过外界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动。玄武桀则斜靠在石墙的角落,看似双目紧闭、正在养神,可那墨绿色的竖瞳却始终留意着屋内的何清婉,周身看似散漫的气场里,实则藏着不易察觉的戒备。
没过多久,东海方向陡然传来浓烈的龙战戾气,玄冰般的寒气与海浪的轰鸣相互交织,那股强大的威压隔着千里之遥传递过来,震得石屋的瓦片簌簌作响。穆知遥的眉心猛地拧紧,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底“咯噔”一下。那熟悉的气息分明是敖苍的龙息,可其中又混杂着敖汇阴鸷歹毒的灵力,显然敖苍刚踏入东海便遭遇了敌人的埋伏。
“敖苍遇到伏击了!”穆知遥下意识地攥紧手指,心头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一边是孤身涉险、此刻命悬一线的敖苍,他们同为何清婉的兽夫,一路走来相互扶持,这份情谊让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管。然而,另一边是屋内毫无战力的何清婉与小晴,如果他就此离开,暗处隐藏的敌人随时都可能找上门来。经历过上次何清婉被劫走的事情后,他再也不敢让何清婉陷入危险之中。可他心里清楚,敖苍独自一人面对龙族的重兵,根本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穆先生,你看到了什么?敖苍他出什么事了?”何清婉敏锐地察觉到穆知遥的异样,焦急地开口询问。
看到何清婉满脸紧张的神色,穆知遥不想让她担心,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勉强挤出一丝淡笑:“没什么大事,只是敖苍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可能会费些力气解决。清婉,别担心,敖苍可是强大的黑龙,他肯定会没事的!”
“真的吗?你不要骗我。”何清婉有些不安地握住穆知遥的手,眼底满是担忧,“我也隐隐感觉我手臂上敖苍的印记有些不对劲,真希望他一切顺利,平平安安的!”
一旁的赤澜看出了穆知遥的忧虑,也感受到了何清婉的担心,他快步转身看向玄武桀,狐眸中满是笃定,语气不容置疑:“桀,我担心敖苍一个人敌不过龙族那些阴险的家伙。要不我和你一起去东海支援他,多一份战力就多一分胜算!这里就留穆先生陪着清婉,咱们快去快回,绝对不会耽误太久。”
玄武桀缓缓睁开眼睛,墨绿色的竖瞳中透着思索,他深知赤澜的战力,也明白此刻不能意气用事,但同时又十分担心何清婉的安全。沉吟片刻后,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我和你速去速回!只是我还是放心不下清婉。”说着,他伸手凝聚出一股墨绿色的灵气,很快这股灵气凝结成一枚通体玄绿、刻着龟纹的玉佩。他走到何清婉面前,耳尖微微泛红,故作漫不经心地将玉佩塞进她掌心,语气虽懒散却藏着认真:“拿着,这是玄武本命玉,能挡灾护身。暗黑城阴邪之气太重,你待在这里,跟紧白泽,千万别乱跑,等我回来。我们的约定还没兑现呢!我可不想食言!”
何清婉惊讶地攥着手中温润冰凉的玉佩,指尖瞬间泛起一股温热,她抬头看着突然与自己这般说话的玄武桀,睫毛微微颤动:“给,给我的吗?”
“是的!”桀简短地回答。
“谢谢!”何清婉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望向玄武桀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缱绻的牵挂。
“清婉,别担心,我们会很快带着敖苍一起回来的!放心!”赤澜冲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穆知遥连忙点头:“也好,你们快去快回,我带着清婉和小晴在此地隐匿起来,继续破解拓片和账本,同时留意敖汇与狐曼玲的动向,等你们回来。”
何清婉拉住赤澜的手,眼底满是担忧:“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轻敌。”
赤澜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柔地说道:“放心,等我回来。”
玄武桀不再多言,周身玄光一闪,带着赤澜破开浓雾,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两道身影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放心,他们两个去了,敖苍一定不会有事的!”穆知遥轻轻抚上何清婉的手,语气笃定而温柔。
此时,石屋内只剩下穆知遥、何清婉与小晴三人。
玄武桀与赤澜离去后,石屋内的危机感愈发浓烈。拓片上的黑芒如同灵动的活蛇,顺着古朴的纹路疯狂游走,原本静止的阵图缓缓旋转起来,散发出的阴寒气息瞬间笼罩了整间石屋。就连燃得正旺的炭火都骤然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呛得小晴忍不住咳嗽起来。
何清婉下意识地将小晴护得更紧,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心脏狂跳不止。
小晴蜷缩在何清婉的怀里,小巧的狐耳紧紧贴在脑后,小手死死攥着何清婉的衣襟,指节都泛白了,连抽噎都不敢大声,心底止不住地打着哆嗦。她太清楚那些抓她的兽人有多么凶狠,更害怕眼前温柔的姐姐一松手,自己就会再次坠入无尽的深渊。
石屋内,炭火噼啪作响,拓片静静放在石桌中央,那丝淡黑芒再次泛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纹路缓缓流动,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穆知遥凑近拓片,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这不是普通的地脉图,而是上古封禁的阵眼图,而且……这阵眼的位置,就在黑岩囚牢的地底!”
何清婉的目光落在石桌那张泛着淡黑芒的拓片上,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纹路,心头的寒意愈发强烈:“穆先生,你说这拓片是封禁阵眼图,黑岩囚牢的地底,不正是玄蛇的地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