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遥蹲下身子,指尖顺着拓片流动的纹路细细描摹,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淡青色的灵力在指尖缓缓流转,试图压制那诡异的黑芒,而他的心底早已是翻江倒海。巫满的态度实在太过刻意,送账本、留拓片、引小晴上门,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看似是在求助,实际上却是把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当成了挡箭牌。他越想越觉得心惊,可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声音压得极低:“越是危险的地方,往往越藏着真相。巫满刻意把拓片留给我们,小晴又被精准地引到这里,这说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幕后之人的掌控之中。玄蛇、敖汇、狐曼玲,甚至巫满自己,都在围绕着这封禁展开行动,我们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他顿了顿,翻开那本兽皮账本,翻到被刻意涂抹的那一页,声音依旧压得极低:“这页被抹去的名字,痕迹还很新,应该是巫满临走前故意涂掉的,这个人,恐怕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而且你看,拓片的纹路和账本上的符号,刚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祭祀阵,他们要的不是一两个雌性,而是大批量具有繁育体质的雌性,用来解开这上古封禁。”
何清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抱紧小晴:“五星繁育体质是关键,那小晴现在实在太危险了,我们必须尽快换个地方藏身。”
“来不及了。”穆知遥猛地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木门,眼神戒备到了极致,“有人来了,不是玄蛇的人,这气息……很媚,是狐族的气息。”
话音刚落,原本吱呀作响的木门,突然被一股轻柔的力量缓缓推开,没有发出半点碰撞声。浓雾顺着门缝汹涌地涌了进来,夹杂着一缕淡淡的桃花香,这香气看似温婉,却透着蚀骨的寒意,让小晴吓得浑身一僵,往何清婉的怀里埋得更深了。
一道曼妙的身影踏着雾气缓缓走进屋内,她身着烟粉长裙,裙摆上绣着玄狐暗纹,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正是狐曼玲。她狐眸微微上挑,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座位,又落在赤澜刚才站立的门口位置,心底顿时涌起浓烈的妒意与不甘。赤澜从来不肯用这般舐犊情深的姿态对待自己,却为了这个平凡的雌性掏心掏肺,这份执念让她的恨意如潮水般翻涌。她强压下心头的戾气,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步走到石桌前,视线落在拓片上,眼神瞬间亮了几分,暗自盘算着:这拓片她追查了数年都没有结果,没想到竟落在了这群人手里,只要拿到手,就能掌控封禁的主动权,到时候赤澜一定会回心转意。
“清婉雌性,别来无恙啊。”狐曼玲开口,声音软糯婉转,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她刻意瞥了一眼何清婉护着小晴的动作,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爱管闲事的,连别人争抢的小雌性都敢往怀里揽。”
赤澜不在身边,何清婉虽然心头发紧,但依旧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地回视着她:“狐曼玲,你跟踪我们?你到底想干什么?”
穆知遥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将两人牢牢护在身后,指尖扣紧暗器,语气冷冽:“圣女大人,此处是暗黑城的地界,你身为光明城的使者、狐族的圣女,却带着手下的玄狐来围堵我们,未免太不合规矩了吧。”
狐曼玲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抚过鬓边的碎发,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何清婉,语气中带着嘲讽:“规矩?在这兽人大陆,实力就是规矩。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顺便……看看能让赤澜死心塌地的雌性,到底死了没有!”她话锋一转,指尖指向拓片,“这古碑拓片,本该是我先得到的,巫满那个老东西,倒是会坐收渔利。”
“这拓片是巫满托付给我们的,与你无关。”何清婉沉声反驳,紧紧护住小晴,往后退了两步。
“无关?”狐曼玲步步紧逼,周身粉色灵力缓缓散开,屋内的温度瞬间升高,炭火猛地蹿起老高,“暗黑城的雌□□易、敖汇的小动作,哪一样不是我在暗中盯着?这封禁的秘密,我追查了数年,你们凭什么横插一脚?还有你怀里的小雌性,五星繁育体质,可是祭祀的关键,你留着她,只会害死自己。”
小晴吓得眼泪直流,哽咽着说:“我不要做祭祀品……姐姐救我……”
何清婉心头怒火涌起,直视着狐曼玲:“祭祀要用雌性的性命,你明明知道,却还要参与其中,你和那些掳掠雌性的兽人,有什么区别?”
狐曼玲脸色一沉,妩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灵力暴涨:“区别?我是为了整个狐族,为了打破生育诅咒,牺牲几个低贱的雌性又算得了什么?既然你不肯交人,也不肯让出拓片,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狐曼玲准备动手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兽吼,紧接着是玄狐的惨叫声,原本围在屋外的玄狐身影,瞬间乱成了一团。狐曼玲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谁?敢坏我的好事!”
穆知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沉声道:“是土蝼族的兽人,巫满果然留了后手。”……
石屋内,狐曼玲听着屋外玄狐的惨叫,脸色愈发难看,指尖攥得发白,心底又气又疑:巫满这老东西竟然留了土蝼族的后手,摆明了是在防着她。可眼下她的手下节节败退,强行动手只会两败俱伤,还会暴露自己的全部部署。
她死死盯着何清婉,眼底的妒火与杀意几乎要喷涌而出,却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狠话,尾音带着阴恻恻的笑意:“今日算你走运,不过这局才刚刚开始。这拓片、这小雌性,还有你身边的一切,我迟早会亲手拿回来,你等着,咱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罢,她没有立刻逃窜,反而深深看了一眼拓片上的黑芒,转身化作一道粉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浓雾之中,没有留下半点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那缕淡淡的桃花香,在屋内久久不散,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危机暂时解除,穆知遥连忙关上木门,指尖凝聚灵力加固门窗的防御,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总觉得狐曼玲的离场太过顺利,那句狠话更是暗藏玄机,绝非简单的恐吓。何清婉紧紧抱着渐渐平复情绪的小晴,目光望向东海的方向,掌心满是冷汗,心底既担忧赤澜与敖苍的安危,又忌惮狐曼玲的阴狠算计,更害怕拓片的秘密会引来杀身之祸。
东海的战局、狐曼玲的蛰伏、封禁的阴谋,所有的危机交织在一起,他们早已深陷迷局,无处可退,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石桌的拓片黑芒大放,纹路彻底展开,露出一行极小的上古文字,穆知遥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封禁解开之日,就是上古凶兽出世之时,他们根本不是为了破解诅咒,而是为了释放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