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菱扬起马鞭狠狠打了它，这马很倔，可薛清菱比它更倔，一下午时间，薛清菱都在尝试驯服它，只不过结果不尽人意，而她也摔得满腿淤青。

最终她一瘸一拐离开马场的时候，出于报复，吩咐府上的马夫两天不许给踏风饭吃。

然今天薛清菱也差点没饭吃，因为傍晚萧翀才回来，回来得比平时回来得都晚，他不回来，府上就不开饭。

薛清菱太累了，腹中更是饥肠辘辘，于是吃得也比平时多了些，萧翀看着她连吃了三碗饭，吃得还是那么急，还噎住了一下，幸好喝了口酒顺下去了。

萧翀终于快看不下去，他不就是比平日晚回来了半个时辰么？他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薛清菱瞪他一眼，才不理他。

薛清菱一直是个胃口好的人，从前在公主府，她便喜爱各种美酒美食，且她又是个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因此向来不会控制自己的饮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日日都是大鱼大肉。她吃多了虽不会胖，吃少了却是会瘦，最瘦的时候便是在静云观那一年，整整一年不沾酒肉，对她来说好比酷刑。

薛清菱吃得也差不多了，而萧翀还是那么小口小口慢条斯理地吃着。

“陈管家。”萧翀忽然唤道。

陈管家立即上前，萧翀看了眼正用帕子擦嘴的薛清菱，道：“以后府上不必等我回来开饭，听她的吩咐就好。”

陈管家忙道：“老奴谨记。”

薛清菱满意颔首，便站起身走人了。

夜里洗漱过后，薛清菱回到卧房，萧翀正正坐在拔步床内看书，待她进来了，他便把书合上，“熄灯吧。”

她只留了一盏东侧便于起夜的小灯，放下床帐后，这点光亮也被厚厚的帐帘遮住。

薛清菱刚躺下，一副滚烫的躯体压了上来。

她睁开眼，今天才是这个月初八，而他们已经睡了五天。

萧翀从来都只是看着清心寡欲，实则内心一点都不像表现出来的克制守礼的模样。

从前他和她刚成婚的时候，他从来不主动，只有她下了命令，才会侍寝，就好像是她强迫他一样。

薛清菱转了个身，任由那只手扯去了自己的寝衣，床帐内黑灯瞎火，就算赤裸相对，也看不清对方的肌肤，萧翀更看不见薛清菱的满身淤青。

于是当他摸到她胳膊肘上的伤处，薛清菱皱着眉把他的手打开，萧翀不解但沉默不语，等他抬起她的腿时，薛清菱突然就痛呼出声，因为她的腿摔得更严重。对于她的“嘶”声，萧翀并不陌生，每夜初时偶尔就会有，只是今日未免太早了些，还是说以往每次出声都是装出来的？萧翀遂蹙起了眉，沉声道：“我还没进。”

薛清菱：“……”

她都快疼死了，这人还以为她在调情？她坐起来一把将他推开，萧翀这才意识到不对，挂起了床帐，夜灯的光照进来，他果然看见她膝盖上一大片淤青，除此以外，身上各处也都有或深或浅的伤痕。

他坐在床边，眼神淡凉，言语中似有责怪：“怎么弄的？”

薛清菱实话实说：“骑马摔得。”

萧翀抓起她的手腕，转过来，看到她胳膊上亦是青一片紫一片：“骑了我的马？”

薛清菱看他一眼，无声默认。

萧翀唤了外面的守夜丫鬟，吩咐她到府医那里取些伤药。

他起身披衣，将卧房的灯一一点上。

丫鬟很快回来了，萧翀让薛清菱坐在桌边，光线更明亮一点。

府医是从皇宫御医那里拨过来的，御医自然资历极深，伤药也是自己研制，是一块包在牛皮纸里的药膏，需先将它加温水捣开，和成泥再上到伤处上，能有奇效。

丫鬟取来瓷盘和药杵，加入温水，萧翀将它一点一点捣成泥状。薛清菱却想，上个药还这样麻烦，等这药捣好了，她都快要痊愈了。

男人低着头，立在桌上的灯盏散发出的暖黄光晕正巧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细长，那双眼睛仍是淡凉却又如此好看，她想起前些日子他握着自己的手耐心教她学习射箭时大抵也是这般神色。

“好了。”萧翀放下药杵，拿起刮板，取了药泥。

他拿着刮板，眉眼又奇异地温和了起来，薛清菱有一瞬间看迷了眼。

她抿抿唇，卷起衣袖，搁置在桌上，向他漏出淤青的手肘。

萧翀却道：“还要等我伺候你？”

薛清菱：“……”

萧翀把刮板递给她，让她自己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