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新年,正值除夕夜,王府中好不热闹。
薛清菱最喜欢这般热闹氛围,有时就算是不出门,在府上办宴,看到大家都满脸喜气,她也会跟着高兴。
萧翀让宫里为她做的新衣也已经穿在了她的身上,是薛清菱自己设计的,她自然喜欢,其实她不懂服装设计,只会大概画个样本,最终成品与她想象的稍有出入,但也还过得去。
蚕丝棉填充的料子遮风保暖,领口匝了一圈白狐毛所,外头是一件银鼠皮里子的披风。
这件衣裳用材并不寻常,用料价格昂贵,若非他亲口跟内务府交代过,恐怕也做不成这样一件衣裳。
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萧翀不由多看了两眼,似乎比在草图上更要好看,待她忽然看过来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视线。
傍晚她带着阿玥在院子里放烟花,飞影在旁边帮忙,萧翀站在台阶上看他们。
看在萧翀给自己做了新衣裳的份上,礼尚往来,薛清菱进了厨房,给萧翀做了碗桂圆粥。
萧翀喜欢吃桂圆粥一直是真的,薛清菱为了他特意进宫跟御膳房的厨子学的,只不过她抹不开面子,次次都骗萧翀是从皇宫顺手带来的罢了。
都过年了,萧翀晚间吃过了饭,还是待在书房看书。
薛清菱亲自将那碗桂圆粥给他端了过去,特意趁着他出去的时候放在书房,萧翀回来时,便看到桌上凭空出现的碗。
他看着那碗从前吃过很多次的桂圆粥,有片刻失神,随后坐了下来,拿起汤匙吃了起来。
薛清菱并未走远,在门外偷瞧,见他真的吃下了,才假装刚回来。
薛清菱嘴角微扬:“刚好想念桂圆粥的味道了,做了一些,没吃完,剩下的才端来给你。”
萧翀默然。
薛清菱又问:“味道如何?”
不等他回答,薛清菱就立刻又说:“这是我第一次做桂圆粥,好心端来给你,你吃都吃了,不好吃你也莫要讲了。”
萧翀淡淡道:“太咸了。”
“……”
但他还是把剩下的半碗粥吃完了。
不过萧翀知道,她为他做了那么多次桂圆粥,又怎么会连一点盐量都把握不好,他知晓她是故意的。
他也一直知道,他在公主府所食,都是薛清菱亲手所做,她还会把做好的桂圆粥,用宫里的食盒打包,再提到他面前。
萧翀忽然便想起来,自从他到了京城,每一年新年,薛清菱都陪在他身边。
那时他嫌弃她阴魂不散,后来才发觉,在这皇宫里也没人陪着她,她才来对自己纠缠不休,渐渐萧翀也不再反感,只是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在她面前冷若冰霜,不肯承认她的陪伴能消解孤独,总表现出要推开她的样子。
萧翀望着面前的桂圆粥愣神之际,薛清菱皱了皱眉头,以为是他觉得难吃到难以下咽,至于吗,不就是咸了一点么,出锅的时候她都尝过的,也没有咸到让人吃不下去。
“不吃算了。”
薛清菱正要伸手拿走他手中的碗,哪料他抓得极紧,薛清菱瞪他一眼,不再管他,转身离去。
过了元宵节,新春氛围也渐渐淡去。
萧翀依旧早出晚归,而薛清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邱将军奉萧翀之命教她练习射箭,自从刘方俊不来府上了,邱将军变成了她一人的师父,因顾忌男女授受不亲,陈管家会命丫鬟小厮在旁侍立,薛清菱知道那一定是萧翀的意思。
年初七那天,刘方俊来了趟府上,薛清菱才知道,原来是平远侯有意让刘方俊进军营历练,待立下了功,后半年便将他的婚事办了,侯府为他定的亲乃是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嫡女,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据说侯夫人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得不得了,刘方俊似乎也一眼瞧中了她的容貌。
这门婚事只是暂定,究竟能不能成,还得看刘方俊的表现。
除了射箭,薛清菱也勤于学习骑马,只是她并不喜欢她挑好的那匹专属于她的马,她喜欢萧翀的那一匹。
萧翀的马名叫踏风,原是薛清菱送给他的。
在公主府时,薛清菱得知萧翀擅长骑马,便特意向父皇要了一匹良驹赠与他,这匹马筋腱粗壮,耐力持久,花色也奇特,浑身棕黑,四蹄雪白,是蒙古游牧民族进宫的好马。
只是父皇说它性子烈,难以驯化,并且还会认主,一旦认定了主人,再为它另寻新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因此在宫中马厩养了许久都未找到主人,可偏偏萧翀和它有缘,仅用了三天,便将它驯服。
薛清菱也想试试,好歹是在她公主府养了两年,也该听她的话吧?萧翀出门后,她偷偷到马厩把踏风牵到了马场,倒是也不见得萧翀多喜欢这匹马,只不过但凡他需要,都在骑这一匹。
这马果然不听使唤,在路上就跟她唱反调,缩着脖子不肯往前走,薛清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拖了过去,薛清菱把它拴在栏杆上,休息了片刻才回来训它,先朝它脑袋上打了两下,“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是吧?”
明明是她厚着面皮从父皇跟前求来的。
也不知道这马是不是记仇,她刚骑上去,它便猛烈晃动起来,在原地塌腰弓背,一会儿又高高扬起前蹄,生生把她摔了马去,还好她抓了一下缰绳作为缓冲,才不至于摔得那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