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菱给自己涂着药,涂完了一条胳膊,检查一遍是否有遗漏,便又换了一条胳膊,用刮板取药,仔细涂抹起来。
这膏药味道略有些呛鼻,涂在身上倒是清清凉凉的感觉。
桌侧一人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动作,薛清菱听到萧翀说:“你既知这匹马是个犟种,又何必一定要驯服它?温驯良驹多的是。”
薛清菱轻嗤道:“我这不是看它是公主府养出来的马,才想一试,果然啊,墙倒众人推,连马都不听我的话。”
萧翀:“在公主府时它认的就是我,并不记得你,再说,这匹马本就性烈,当初我驯服它,也花了一番功夫。”
薛清菱笑着捧起脸,“那你摔了吗?”
萧翀只凉凉瞥她,不回答,薛清菱便知道肯定是被这马摔过,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你若不满意府上的马,回头到马市挑匹温顺的来。”萧翀道。
“你出钱吗?”薛清菱现在是个守财奴,虽然攒下了一些钱,却万万不舍得花。
“嗯。”萧翀又补充道,“只是给你骑,又不是送给你了。”
“萧翀,你怎么这么小气?”
薛清菱终于忍不了了,控诉道:“琴是借给我弹的,马是借给我骑的,我以前送了你多少东西?”
萧翀:“你既然连府门都出不得,送给你和借给你又有什么区别?”
薛清菱只是瞪他,而后翘起腿踩在凳子上,卷起中裤裤腿,继续上药。
萧翀忽然说道:“又是学射箭,又是学骑马,你是想掀了王府不成?”
薛清菱冷声:“那你可要小心吧。”
涂完了药,卧房里全是消散不去的药味,熏得薛清菱无法入眠,欲要回自己房中去睡,刚起身就被萧翀一把拉了回来,他道:“你身上就这样的味道,换个地方不是照样能闻道?”
薛清菱只得作罢,萧翀今夜也不再有动作,平躺入眠,薛清菱拉过被子,背对着他睡去。
下个月是祭祀大典。
此事原交由太子亲自支持,皇陵建在山势崎岖的三福山上,那地界偏僻,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在路上就要一整日,祭祀大典持续七日,太子自然不想吃这个苦。
皇帝一共就只有两个儿子,太子不愿去,萧翀也就不得不主动揽下此事,皇帝本就对太子有诸多不满,此事一出,更是对他失望,一气之下夺了他的兵权,以皇陵祭祀需要人手为由将兵符交到了萧翀手上,萧城一时又气又悔。
不仅皇帝对他失望,护国公亦对萧城大失所望,高家把所有赌注压在了萧城身上,却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失去皇帝对他的信任,沉溺情色,耽于政务,处处都被贤王压了一头,皇帝或许早有了易储之意。
而萧城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将自己落得这般处境归咎于萧翀身上,心里越来越恨极了他,一个庶子,却要处处抢占他的风头,待他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看他还怎么嚣张。
然面对舅父的指责,他不以为意,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皇后溺爱他溺爱惯了,虽说了他两句,但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不许兄长再说他的不是,还在护国公面前偏袒道:“兄长莫要再讲了,城儿是太子,也为陛下出了不少力,在国家大事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不就是因为萧翀,鬼点子多了些,陛下才看重他几分?要是没有他,储君之位不是我们城儿的还能是谁的?”
护国公看到妹妹一心向着不成器的萧城,不肯劝他积极进取,反倒怪起别人来,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背过身去。
高皇后冷哼一声:“萧翀也真是命大,当年怎么就没有和邹氏一起中毒身亡?做人质这么多年,还是完好无损地活着,到现在一直在我们跟前碍眼。”
皇后眼里划过一抹狠厉,这么多年,她费心费力地控制着萧宏兴,便是想自己的儿子是唯一的继承人,年轻的时候他身边也少不了想勾引他的狐媚子,皇后一一除掉,也不允许谁能生出第二个儿子来,但邹氏是意外,那一年萧宏兴远赴边关,正是在那里遇见了邹氏,还得了心腹之将刘侯,邹氏是刘侯的妻妹。
萧宏兴在外两年不肯归家,等他凯旋而归,不仅另养羽翼,竟然还多了一个儿子,皇后怎能不气?
若是没有刘侯,没有邹氏,也没有萧翀,又怎会有今日的麻烦?这群人,一直是他们高家的眼中钉,非除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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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清菱再见到刘方俊的时候,是在皇陵祭祀的前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