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方俊可不肯，他刚跟他爹吹了牛，说自己要成才的。

刘方俊只能跟着萧翀继续，萧翀看他反反复复地练习，箭矢却离靶子越来越远，终于还是忍不了了，“你是长了个猪脑子吗。”

“萧翀！哪有你这样做师父的？你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刘方俊控诉道，他自认自己已经很努力了，莫非是在射箭这方面没有天赋？

薛清菱找了个阴凉地，跟阿玥一起吃着葡萄，看刘方俊挨骂，心里舒坦许多。

“是你太笨了，这靶子已是放在最近的位置。你父亲精通骑射，你怎就学不会？”

“我今日比试已经很累了，你对徒弟怎么这么没有耐心？”

“……”

萧翀不耐烦道：“你究竟能不能学？”

刘方俊想责怪他过于苛刻，又怕真把他惹恼了，他到自己爹那里告状。

“师父！”刘方俊甜甜叫一声，跟萧翀鞠个躬，一脸坚定地立志道，“我会好好学的。”

“但是现在，我要去如厕了，人有三急，你总不能连如厕都不让我去吧？我若失禁了可如何是好？”

萧翀嫌弃地瞪他一眼，“滚。”

刘方俊笑：“师父告辞！”

下了台，路过薛清菱身侧，他又朝她拱手鞠了一躬：“师娘告辞！”

薛清菱：“……”

刘方俊走后，萧翀心清良多，立于演武台西侧缠起了弓弦，慢条斯理拆掉了弓臂上磨旧的缠线，重新密密地缠上一圈新的。

薛清菱从另一侧上了台上，偷偷打量了一眼萧翀，确定他没注意到自己，她卷起袍袖，从兵器架上拿起了一张弓，弓身很重，她险些没能拿稳。

她一时起了兴趣，也想试试射箭，学着刚才他们的样子握弓搭箭，然而这个过程也并不轻松。

萧翀看向薛清菱原先坐的地方，发现她不见了，一转头，看见她正笨拙地眯着眼要将那支箭射出去，最终那支箭掉落在了脚边。

他缓缓来到她身后来，在她不死心地取来第二支箭时，开口提醒：“弓箭不是这么握的。”

薛清菱回头看他一眼，不想他像方才训斥刘方俊那样训斥自己，说：“我随便试试而已。”

萧翀换了个轻一些的弓箭给她，但她还是握得不对，便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教她如何握弓，如何上弦，如何看靶。

他比教导刘方俊时多了耐心，连声音也显得柔和，薛清菱放松些许，照着他说的去做。

他的胸膛几乎贴住了自己的后背，今日本是十里清风，此刻薛清菱却感到一阵燥热，包着她的手的那只手也如夜里滚烫。

前几次薛清菱也失败了，然而他还是循循善诱，又是握她的手又是抓她的肩，“不要耸肩，你要学会从后背发力，而非全然是双臂。放松，你的手攥那么紧，待弓臂回弹，力道就乱了。仔细瞄准，莫要着急。”

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的飞影沉默地和阿玥对视了一眼，刚才王爷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一箭猛然离弦，转瞬插在了靶子上，只是离靶心还远。

萧翀竟还夸她：“倒是比刘方俊聪明一些。”

薛清菱越来越起劲，一个时辰没舍得松开弓，萧翀就在一侧指导，那靶子离得近，她几番练习，已经离靶心越来越近。

“无趣，实在是没什么难度。”薛清菱累了，找了个借口，准备去吃午饭。

萧翀瞥她道：“你连靶心都没射中过一次，说没难度？”

他指向回廊飞檐翘角下的随风晃荡不足拳头大小的风铃，“那你试试射中它，射不中就不要吃饭了。”

薛清菱：“……”

“你存心为难我？这么小，又这么高，谁射的中？有本事你先射给我看看。”

这话出口，空气有片刻凝滞，薛清菱也抿了抿唇，嗯……这话好像听着怪怪的。

萧翀沉默一息，拿起他善用的那张弓，搭弓拉箭，只听得一声箭矢穿空之声，檐下玉质风铃碎开散落在地。

他说：“射了。”

薛清菱：“……”

薛清菱微微眯了眯眼，掩饰着自己神情的异样。

但她知道自己一定射不中，扔下弓箭要离开，走时才想起来刘方俊自从跑去如厕，就没再回来过，这厮掉茅坑去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借着如厕跑了，说不定现在已经逛到了酒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