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愈发寒凉,眼看着步入了深秋。
刘方俊开始本性暴露,三天打网两天晒鱼,没练几日箭便跑到酒楼大鱼大肉。
薛清菱会帮他打掩护,因为他答应了给她带好酒回来。
薛清菱比刘方俊更要勤奋,日日午后到演武台练习射箭。
就当是多一个爱好罢,随便玩玩而已。薛清菱心里这么想,然有时她性格较真好强,真正想学一样东西,学不会是不肯罢休的。
因此这一个多月来,也算勤学苦练,那本来指派给刘方俊的邱将军,仍是按照萧翀的嘱咐按时来到王府,点拨薛清菱一二,她进步飞快。
慢慢的,连手臂的力道也练了起来。
然而苦的却是萧翀。
手上力气大了,夜里抓起他来薛清菱也毫不留情。
到了白日,他便看见自己胳膊上新伤加旧伤,脖颈上亦有抓痕。
他想说她些什么,却也明白自己并不是无辜的,而薛清菱伶牙俐齿,总能有话来顶回去。
因此他只当没有发生过。
露在显眼处的抓痕虽细小,他也尽力遮挡处理,不容易看见。府上的奴仆不敢抬眼看他,自然也发现不了。
但到了上早朝时,几个眼尖的官员依然注意到了,私底下还会讨论上两句。
贤王为人宽厚明德,就连府中私事也是干净,不会像太子那样风流韵事传得满城风雨,太子妃整日闹得东宫鸡飞狗跳,听闻皇后在他生辰时去给他送过通房,莫非是那时候就得了个可人的女子?真是新鲜事。
后来连皇帝也发现了他颈上平日没有的细小痕迹。贾嬷嬷会将贤王府的动静按时前来禀报与他,萧宏兴并非是想监视儿子,萧翀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他宵衣旰食,六部之中要紧之事都由他把关,萧宏兴放心得很。
但自从薛清菱到了他府上,他便隐隐地担忧。
萧宏兴从前不信女子能蛊惑君心,搅动朝局,但他眼睁睁看着曾经繁荣的大燕朝,就这么毁在了先帝手中。
他与建明帝是从小一起长大,幼时他勤勉好学,青年时期满腹经纶,大器早成,本该是个好帝王,可自从秦贵妃进了宫,他便慢慢昏聩了起来,不理朝政,荒淫无度,底下的皇子一个比一个无能,朝中人心涣散,各方势力拔地而起,都死死盯着皇位,纵是萧宏兴没有造反,夺得皇位的也会是其他人。
他怕真如传闻那般,有其母必有其女,怕他好好的玄之,也让薛清菱迷惑了去。
于是这日将他宣召到御书房谈事,也正找几个机会提及此事。
近来皇帝焦头烂额,朝廷中文武百官也跟着愁容满面。
正是因南蛮屡屡进犯边疆,扰得潢州百姓不得安宁,潢州知州数次上书,实在是对那些粗野之人无计可施。
说来,这也是萧宏兴种下的恶果。
当初萧宏兴能举兵造反,实则是与南蛮王立下了盟约。
彼时南蛮王那苍还只是王子,为稳固继承人之位与萧宏兴联合,他答应出兵与萧宏兴攻入京城,夺得皇位,萧宏兴则许他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丝绸茶叶,瓷玉器皿……还有每年不断的岁赐。
萧宏兴助那苍除掉了威胁于他的南蛮二王子,让他坐稳了南蛮王之位。
谁知,后来的那苍胃口越来越大,不仅要求每年的岁赐增至五十万两白银、三十万匹绢帛,还打起了土地的主意,萧宏兴没有答应,用所谓的中原奇珍异宝打发了南蛮来使,惹得那苍不快。
三个月前,南蛮人开始入侵潢州,在潢州干一些烧杀抢掠的强盗行径,南蛮王切断边境互市,不再向中原进贡良驹。不久前又传来消息,潢州一个村寨起了疫病,死伤无数,或也与南蛮脱不了干系。
造成这样的局面,萧宏兴也常常叹息,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糊涂事。
然而满朝文武自然无一敢说皇帝的不是,只是纷纷献上良策,众多主意中,也就贤王的“移市”之计行得通。
朝廷向边民暗拨盐茶布铁,定价低于南蛮境内三成,南蛮人自然宁可违禁也要做这桩生意,暂时能将他们稳住。
潢州疫起,贤王密令太医院备下草药方剂,以“朝廷赈灾”为名遣医官携药入城,沿边境设“药栈”三十处,免费为百姓施药诊病。
南蛮扰乱的棘手程度,已经超出了平阳公主的威胁,这些事情一起压上来,皇帝怎能不愁?还好有贤王为他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