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方俊也没有纠缠,只叮嘱她若是有了想法一定要写出来给他看。
薛清菱嘎嘣咬着瓜果,冷哼一声,心想就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写不出来。
自从经过了上次的事,刘方俊人虽在王府中,却自动和薛清菱保持了距离,不敢再与她打牌说闲话,闲来无事便到前院逗猫,或去演武台习武。
刘方俊的一举一动,萧翀在散了朝会和刘侯碰面,都会一五一十告诉他,得知他最近并未再跑到那烟花巷柳玩闹之地,刘侯也放心了许多。
刘方俊天不亮就起来,一整日都在演武台练武,萧翀并没有时间时刻教导,便从军营中选了位有经验的将领来,这位将领也不比刘方俊大几岁,但已立下赫赫战功,希望刘方俊能见贤思齐,反躬自省。
萧翀近日极忙,薛清菱在他和飞影说话的时候偷偷听了一耳朵,似乎是平阳公主在嶂州一带异动之事,平阳公主的兵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其实薛清菱早就有猜测,她的这位长姐或许早在父皇在位之时就有了篡位之心,意欲重现武皇。
那时太子不争气,放眼望去,当时整个大燕朝没有一个争气的皇子和宗室之子,薛清菱发自内心敬佩她的这个长姐,相信皇位在她手中,比任何人都要强。
她性格刚强果断,机敏过人,薛清菱和她并不亲近,还对她生出过畏惧之心,她记得有一次与平阳在宴会上相遇,比肩漫步,共看云脊横天,与她谈起燕国未来,提起云脊一词,薛清菱却只看到高耸云端的山脊,全然忘了三年前“她”曾写过一首诗——云脊撑千仞,我亦不低眉。
长姐雄心壮志,将她这首诗读进了心里,再次提起时,她却完全没能想起来。
薛清菱看得出来平阳对她有了怀疑,那眼神一瞬入炬,疑光闪过,薛清菱有一刻慌神,怕她查出躲在她背后写诗的程老,把她欺诈世人一事告知父皇。
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也懒于注意皇室中其他兄弟姐妹,她似乎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父皇都与她生疏客气了起来。
先前太子萧城给她扣上和平阳公主暗中勾结的罪名,事实上不仅是她没有能力,平阳公主也不屑与她合作,毕竟她在平阳想称帝的那个年纪,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博得萧翀一笑?
她属实没什么出息,她若有长姐的抱负,何至于今日受制于人?
然薛清菱只是感慨,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她也不会因此苛责自己,感慨一番,便叫上阿玥去找陈管家凑人打牌去了。
这日中午,萧翀难得回到府上用膳,桌上菜品丰富,刘方俊也前来蹭饭。
饭桌上,刘方俊又问薛清菱:“阿玲,那首诗你写得怎么样了?这都好几天过去了,还有点眉目了吧?”
薛清菱吃饭的动作一顿,“吃饭提这个做什么。”
萧翀疑惑地看他们一眼,刘方俊主动解释:“你该知道阿玲有首写了半截的诗吧?我妹妹极喜欢这首诗,等着我帮她找出下半首呢,既然诗人就在我身边,我当然来问问了。”
萧翀不明意味勾了勾唇,半是嘲讽地说:“你找她写诗,不如找随便找个会唱童谣的雉童。”
薛清菱:“……”
“怎么这么说话?”刘方俊先是斥责萧翀一句,后来觉得他话里有话,突然就猜了出来,问薛清菱,“这诗该不会不是你写的吧?”
薛清菱一拍桌子:“你管是不是我写的?属我名不得了?”
刘方俊大喊一声,像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指着她:“你你你……你找人代笔!”
薛清菱很想把面前的猪蹄塞他嘴里堵住他的嘴,又觉得浪费了这么好吃的猪蹄,瞪他一眼,自己吃了起来。
“我就说呢,阿玲一点都不像腹有诗书的样子……”刘方俊说着,被薛清菱一个眼神吓得噤了声,转而讪笑,“那倒也无所谓,真换成那些书呆子,哪有你性情这般有趣?”
薛清菱被当众戳穿——虽说这里只有他们三人。但仍气恼不愿再说话,端着自己的碗坐到了离他们最远的那一端。
食不言寝不语这个道理,刘方俊永远学不会,吃两口就说三句话。
抬头刹那,他似看到了萧翀隐藏在衣领下的伤痕,立即凑上去,拉了拉他的衣襟,果然看到还泛红的抓痕。
“这是怎么弄的?”
薛清菱抬头,也看到了那几道抓痕,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冒头的指甲,掩饰地握了握拳。
萧翀不答,只是嫌弃地拨开他的手。
刘方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知道了!”
他指了指萧翀,又指了指薛清菱,来回点他们,“你们!你们两个!”
二人都停了筷,眼神一黯,等他说接下来的话。
刘方俊:“你们背着我偷偷逗我的猫!是不是?哎呦呦,一开始不知是谁说,不喜欢我的猫,看一眼都不愿意,现在倒是变脸了?还被它抓伤了?”
“……”
二人又继续吃饭。
刘方俊用功之余,也不会苛待自己,闲暇时还是到酒楼大鱼大肉,到戏楼听戏曲说书,本想从刘素莞那里赚点银子,结果薛清菱也写不出后半首诗,回到府上,刘素莞质问无果,生气他吹牛诓骗她的钱,要他还钱,与他清算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