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群中出来,不远处卖糖人的摊子吸引了薛清菱的目光,她到摊前让那位老伯给她画了只兔子,边慢慢咬着,边继续往前走。
不知是不是薛清菱的错觉,那方十字路口人流最多处,好像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过。
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了走,萧翀不知她又看见了什么,也跟上去。
薛清菱仰着脖子往前看,那人好像是刘方俊,他身边还站着个姑娘,但瞧那身量年纪应该不大,两人走得倒也不算太近,可打打闹闹的看起来挺开心。
“我看见刘世子了。”四周嘈杂,刘方俊又有旁人相伴,薛清菱并未喊他,只转头告诉萧翀。
却见萧翀刹那皱起眉头,语气中颇有不耐烦:“哪有刘方俊?”
“哪里啊。”薛清菱指给他看。
她举着糖人做思考状:“刘世子何时结识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看着年纪比他小得多。”
萧翀顺着她的目光找了半天,愣是没看到刘方俊,听她描述,他道:“应当是他妹妹。”
薛清菱想起来了,刘方俊是有个妹妹,他常说他妹妹日日跟他斗嘴,斗不过还哭着找他爹娘告状。
萧翀忽然冷笑:“还是你眼尖,这么多人都能一眼认出他?我怎的就看不到。”
“那你眼瞎。”
“……”
萧翀也不往前走了,怒极反笑:“如此看来,你和他还真是相熟,不如你现在就追上去,让他陪你逛街。”
薛清菱:“……”
“先前你不还说,是看你心情,你心情好了,出门便带上我,怎么现在又是堂堂贤王殿下纡尊降贵陪着我这个小丫鬟逛街了?”
萧翀不理她了,抬步径直往前走去,都快走到停马车的地方了,他才冷冰冰道一句:“累了,回府。”
莫说是忙了一天的萧翀,就是逛了这么久的薛清菱,也有些累了,随他一起上了马车。
薛清菱相信他是真的累了,然而待她熄了灯,准备回耳房时,一个人却挡在她面前,不许她走。
“留下。”
“哦。”
床帐内一片黑暗,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拇指摩擦滑下了衣衫,男人吻在她颈侧,薛清菱慢慢开始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一点点倒了下去。
白日里他还一脸疲倦,此刻到了床榻间倒是生龙活虎,比上次结束得还晚,这次他记住了薛清菱对他提出的不满,及时将她拉回原位。
薛清菱变本加厉,在他手臂还未消除的疤痕上又加深了几道。萧翀还知道躲,躲不掉时便按住了她的手,不许她动,薛清菱等到他松懈的时候,搂住了他的脖子实施报复,二人冤冤相报,扣在薛清菱腰间的那只手也加大了力道。
萧翀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起了,在镜子前整戴衣冠,看见脖颈上深深浅浅的红痕,这里不似手臂,圆领朝服亦遮挡不住。
从寝殿出来,贾嬷嬷刚好也来了朗月堂盯梢,向萧翀行礼。
萧翀道:“不必叫醒她,她愿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是。”
萧翀走后,贾嬷嬷才起身,即使未敢正眼看他,但王爷颈上红痕醒目,贾嬷嬷还是注意到了。
王府中事,凡她回宫面见陛下,都会一一禀告,皇帝也会担心萧翀受到那女子的蛊惑,同前朝先帝一样被迷惑了心智。
萧翀是他最看好的儿子,也是他最器重的臣子,他的左膀右臂,他并不愿意看见这一幕发生。
平远侯府。
少女闺房满室馨香,刘方俊偷摸钻了进来,来到刘素莞身后大喝一声,吓了她一跳。
刘素莞生气地抓起妆奁台上的胭脂盒往他身上砸,刘方俊一扭腰就躲过去,还露出欠欠的得意笑容。
刘素莞瞪他一眼,“我不是说了让你别进我房间!”
刘方俊嘿笑一声,“好妹妹,秋社那天哥哥可给你买了不少东西,现在哥哥没钱了,要不你……”
他搓着两根手指。
刘素莞翻个白眼:“你都欠我多少银两了?你给我花的那点钱够还的吗?”
“那你再借我点嘛,许你收利息还不行嘛。”
刘素莞赶他走。
刘方俊不肯,反而坐在她的书案上,刘素莞懒得理他,只是继续对镜描眉,尝试最近新学的眉形。
刘方俊一边叽叽咕咕说着“你长大了,真是太没良心了,你小时候尿床怕被娘笑话,都是哥哥给你洗的床单……”,一边又翻看着她的案上的书。
刘素莞是他妹妹,却比他爱读书,她喜读诗文,常常在父亲面前倒背如流,每到这个时候,父亲就巴不得把大字不识的刘方俊打一顿。
他在那本书上还看到了薛清菱的名字。他愣神一瞬,才想起来是阿玲,也想起来刘素莞好像在她面前提过昭华公主,说她最喜欢的那首诗,是昭华公主所作,只可惜只有前半首,后半首至今没有找到,又或许是她根本没有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