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玦轻叹口气,又说:“既如此,那便不要送了,省得让他心烦,日后更不愿见我了。”
孟阁渊回京不为别的,时机到来,他不能再等了。
那晚的关键剧情没有触发,宋峭不用和那个老东西沆瀣一气,即便如此他也是心神不宁,看着晏玦送来叠叠信封放在角落处都生了灰,却没有打开过。
两个月,除了上次为松年求情,再也没有往京城寄过一个字。
岁王府一事看似无关紧要,晏玦也有意想去躲避。可宋峭单方面置气,把自己蒙在一处透不过气的玻璃罩中,模模糊糊看着外头晏玦的身影,心头耸动,鲜血直流。
他不愿这样难受,索性就闭上双眼,任由门外那影子四处游荡,时不时敲打的玻璃恳求自己看他一眼。
最后宋峭觉得不够,不仅遮住眼睛,还捂住耳朵。
四个月,还有四个月。
这四个月他都不能理会对方,否则稍有不慎,晏玦就要攻破他的防线,任务就会失败,他与主角都要被剧情吞噬,不得好死。
【孟阁渊要杀你,你要顺了他的意愿。若事事都被主角摆平,他便无从下手,只能静静待在朝堂,像一个砸在地上的铆钉,除不掉。等哪日主角经过,必然要扎个头破血流。】
宋峭心情依旧低沉,太多人太多事围绕在脑中挥之不去,他忍住去打开那些信封的冲动,胳膊搭在脸上,眼睛不知为何也感到酸痛。
“真是个畜生。系统,你最好不要给我出什么岔子。”语气像是忍到了极致,冰锥刺骨,尤其是听泉入夜后寒气逼人,冷风咆哮,吹在帐篷上犹如野兽嚎叫。
风沙四起,枯黄的叶子擦着地面发出沙沙声响,独自一人,竟生出了几分慌乱之感。
“我若是造反了,王紫英怎么办,宋府岂不是全完了。”
他最在意这一点,系统却没有回答他。军队何去何从,忠于他的伍元道日后如何,他都很好奇,很担忧,但系统却不愿理他。
于是他又问:“我怎么造反,总不能忽然跟个神经病似的说自己要当皇帝。”
这次系统终于理他。
【上头会安排新的剧情,你等着就是。】
新的剧情,宋峭翻个身子都觉心累。这会是个怎样的剧情,他不知道,却肯定,这并不是一个能让大家和睦相处的剧情。
次日清晨,宋峭醒得很早,出了营帐却是狂风万里。
狂风卷西沙,阴云遍布,光秃秃的树大幅度摆动着,有一棵直愣愣倒在地上,砸出巨大的窟窿。
地面凹陷,呼喊声的飓风不停哭诉,宋峭听得心中烦闷,不由咽了咽吐沫,像是在怕什么。
好在伍元道来得及时,没有让他觉得白云苍狗数万年后人类灭绝,只剩下他一人独处孤独。
“将军,您还好吗?”
他一般不问这种话,可现在的宋峭眼中布满血丝,眉头紧闭,胡青冒出细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已。
宋峭出门前没照镜子,自然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随意一笑:“我能有什么事——今儿的天不好啊,是不是要下大雨了。”
伍元道抿了抿嘴,没有顺着他的话来,有些担忧:“将军,您今天起早了,要不再去睡会吧。”
宋峭摆摆手:“醒了便不睡了,话说那树怎么倒了,一会派个人给他移走,省得晚上摸黑绊了人。”
伍元道点点头,应下了。
宋峭一如往常的练兵,偶尔能听到他们窃窃私语,也不知再议论什么。
回帐后饭也不吃,倒头便睡下。不小心瞧见案旁积落的信封,似乎没有增长的意思。
他没有想错,晏玦一直得不到回信,自然识趣地不再写了。
本该是意料之中,可心中某个位置不由自主地刺痛。他也想解释,告诉晏玦自己是有苦衷的。
可是京城路远,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被人瞧见了,一切都要功亏一篑。更何况,晏玦对他过于上心,若是知道他是这般有苦难言,怕是要跟系统对抗到底。
他从来没有不信任晏玦,反而,晏玦对他的爱他一直看在眼中。
这份爱太过赤裸坦诚,又洁白无瑕瞧不见一丝黑点。正因为此,才容易被外界事物干扰,留下几片印记是正常的,总比裂的七零八落强得多。
不知道又是几日,江荷都了回京,听闻看望太后,尽忠孝之道。
而宋峭百无聊赖趴在窗边,只觉那个老太婆真能活,迟迟不去死。
这几日听泉天气不见好,弄的人也是阴沉得很。
心底平静如镜,外头却是一片死寂。
以至于嘈杂的声音传到宋峭耳中,一时半会都没能反应过来。
是伍元道。
他一向沉着冷静,很少能瞧见今日这般慌乱无措模样。
宋峭瞧着今日这人怪活泼,比外头这破天好上不知多少,心情一好便逗他,笑笑:“怎么,莫非是媳妇跟人跑了,这么慌乱?”
伍元道没有理会他的玩笑,着急忙慌连“将军”都忘了喊,说着:“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