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要钱,公乘羽不乐意,重复一遍:“说好的愿赌服输。”
江荷抬起下巴:“是愿赌服输,可我现在是与你们交换情报,我的价钱便是一百五十两。你若是给我,我便告诉你们,你若不给我,我也懒得与你们在这浪费时间。”
宋峭闻此一脸心痛:“你说这话我可就要伤心了,刚才明明玩得那么开心,怎么能叫浪费时光。”
江荷怒斥他:“少自作多情,我还要练兵,你们到底给不给。”
这话本就是说与公乘羽听的,饶是宋峭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他身上。不过以他与公乘羽之间的关系,应该是——
“可以。”
宋峭唇角勾起,挪动屁股一手搭在公乘羽肩膀上,不好听些,一副狗仗人势模样:“听到没,给你了。咱公乘大将军出手阔气,你也别闹别扭了,过来说与我们听听吧。”
公乘羽瞥了宋峭一眼,又说:“江荷,一百五十两我不要你的,再给你加五十两,买你这情报如何?”
江荷意味不明看了他眼,痛快回:“算你识相。”
“东西送过去了吗?”晏玦这几日想宋萧年想得紧,无奈下找人画了宋萧年的画像,可是他怎么瞧怎么不像,没有画出那人万分之一的美。
人不在身边,只能望梅止渴。每日批完奏折便是看画像,等到看困了便睡过去,去梦中与宋萧年相见。
“送过去了。”
是昨日送去宋府的“奖赏”,听闻宋夫人那会正在屋子里绣花,外头忽地一道圣旨给她吓得够呛。以为是陛下派军抓人掀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个大箱子。
王紫英领旨,除了徐福还有他身后三三两两人群,模样清秀也不知是做什么的,后来得知只是唱曲的便松下口气。
可是——
这些红箱子又是怎么回事,她记得膝下无女,怎地深更半夜送来聘礼了?
脑中齿轮转动了一小会,终于想起来——她儿子跟当朝圣上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即便如此,也不能公然送来聘礼啊?
王紫英结结巴巴,谨慎询问:“敢问,这些是……”
徐福嗓音尖锐,笑呵呵回他:“这是陛下送来的慰问礼,听闻前些日子夫人受了伤,陛下特让咱家送来金疮药。”
王紫英听后松下口气,腿都是软的跪坐在地,还好……还好,只是正常的慰问礼。
不对,等等!
“这是陛下送来的?”她再三确认。前日子宋府还被百姓认成叛贼,陛下不罚也就算了,竟还送东西。
这是为何?
徐福眼尾的皱纹挤在一起,耐心回她:“是啊,夫人,快收着吧,都是陛下的一片心意啊。”
皇上送来东西,再惶恐也不能不收。
可惜她一向藏不住情绪,故此由徐福的嘴传到晏玦这里便是:“她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晏玦听起来不以为意,握着画卷的指尖却不由发白:“是吗,看来她并不喜欢朕。”
何霄不嫌事大,实话实说:“她知道陛下您与宋无枫之间的关系,想来担心不已。”
那是,大半夜忽地收到了自己儿子的“聘礼”,还是从宫中来,搁谁心里能好受。
晏玦自然是想不到这一层,只是不爽,阴阳怪气也不知在讽刺谁:“九五之尊又如何,竟也是入不了妇人的眼。朕怎么不知道禁军督头如此吃香,若是这般不如我卸下职位,与沈书从换一换。”
何霄知道他在玩笑,回着:“陛下不用担忧一届妇人如何作想,至于沈衡,他不过督头,全靠陛下吃饭。那种烂人,甚至不能与陛下相提并论。”
晏玦已经没再看画像,清凉的目光盯着窗外,嘴里轻轻道着:“也是。”
可心里却想,王紫英虽是一届妇人,却是如今宋萧年的阿娘。她竟然不喜欢自己,若她在宋萧年耳根子边说些什么,宋萧年日后会不会也不喜欢他呢。
他虽是皇帝,却不如沈衡在王紫英心中的分量。
不过那日帮她一次,就能如此让她感恩戴德,想来也不过如此。
“罢了。”晏玦放下手中画像,恹恹连发丝都没有竖起,“听闻,那老东西近日要回京了。”
那人是谁,不言而喻。
“孟阁渊那日助军帮衬宋无枫打了胜仗,官员赞赏有加,早就把当初他偷练邪术一事抛却脑后。”
晏玦目光阴沉,空虚望着纸张一角:“功将抵过,还有大司马这个身份,想翻身不过弹指功夫。只是他太过贪心,想要的太多,总要露出破绽。”
何霄没懂晏玦什么意思,问着:“陛下是说,他这趟回来是带着目的?”
晏玦:“他想杀宋无枫,自然要从京城下手。只是我昨日才给宋府送了东西,他目前不敢如何。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会另辟邪路,做些不利于我与宋无枫关系的事。”
何霄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他是想先让陛下与宋无枫反目成仇,再找机会杀了宋无枫。”
晏玦点头:“不错。”
何霄又问:“那陛下是要制止,还是要将计就计。”
话音落下晏玦思索了许久,今日晴空万里,晏玦盯着外头浮动的云看了半晌,自顾自说起:“前些日子送去听泉的信,至今没有回复。”
锥子砸在心中,血液流出,一股子凉风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