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士子想报国西陲,去盛时边陲游历,去见灵夏塞上江南之景,每月都有士子前来,来的人少有回去的。
鹤奴点头。
风清云淡,母子二人又闲谈许久,至日中,同用膳饮酒,亲近如初。
*
日暮黄昏,余晖烁烁,长空万里,??纤凝层层叠叠,望灵夏城池,觉高耸入云,恍惚迷离间如在云端,不似人间。
陆澍一行人堵在城门口,守城的士卒用谨慎的目光注视着这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便是灵夏?”陆澍饶有兴趣的观望。
一路行来,风俗迥异,恍若置身草原,见周边田陇,方觉得这是灵夏。
至黄昏,城门处的人依旧不见减少,往来民众神情放松,有说有笑,衣着虽朴素,颇为怪异,可羊群却是实实在在的。
“十七叔,他们身上穿得是什么?”陆澍凑近十七郎问。
十七郎走南闯北,灵夏还不叫灵夏时还曾来过,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变化之大,他不敢相信。
“是羊毛。”
观察许久,十七郎得出结论。
“听闻晋王一次北上草原便能带回数十万头牛羊,此言不虚!”
普通民众都穿羊毛制成的衣裳,从同、华至此莫不如此,想来也是晋王带来的改变。
“先去城中看看。”十七郎带头朝城内走去。
此时陆璀正和鹤奴一道在挑选院落,陆璀家中不小,是三进的宅邸。
“十九叔,怎么布置都是一样的?”鹤奴连看了几处,除了位置不同,都是一模一样的。
陆璀负手前行,回头望去,“是吗?”
“这处府邸是晋王赏赐的,否则我哪里能置办得下来!”
居灵夏,大不易。
这处宅邸位置极好,有价无市,若非即将大婚,女郎又是折家,晋王也断不会替自己置办此处。
“我买的院子在城外,地方小,位置差,此处要托娶亲的福,否则哪里住得上?”
陆璀摇头,自己和鹤奴同姓陆,怕是晋王觉得在城外办面上无光,特意找了这么个院落。
倒是鹤奴,待成人赐宅邸,娘子一定会选处靠近东园的宅邸,东园附近的宅子都是高官厚禄者方有,自己是不敢奢望!
收回羡慕的目光,陆璀决定陆澍一行人就住此处,进出方便、又可供十余人居住,数遍府中诸多院落,再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了。
鹤奴不知陆璀心中的羡慕,见十九叔选好了居所,便准备告退。
忽有仆从来禀告,有自称陆澍的郎君持名帖来府上。
“一定是阿兄!”
陆澍、陆璀见面,并没有鹤奴想象中痛哭流涕、酣畅淋漓的痛哭一场那般情绪外露,反而极为平淡。
陆璀首先认出十七叔,随后看向陆澍,他长得有五分似陆瓒,细细看来,也有三分似鹤奴,说是亲兄弟,也会有人相信。
鹤奴打量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三分相似的郎君,待十九叔叙旧后,方引荐。
“澍儿,这是鹤奴,是你三叔之子。”又对鹤奴道,“这是澍儿,离吴郡时你年幼,此次你们兄弟二人可亲近一番。”
鹤奴微笑,“鹤奴见过阿兄!”
两人皆拱手行礼,文质彬彬,君子坦荡荡。
“陆澍见过十二弟,十二弟从容弘雅,美姿仪,音容兼美,祖母若见之,必欣喜。”
陆澍见其风度,知叔母用心,言笑间问得叔母在城中,便要拜访。
“祖母年迈,我来时已卧病在床,我立即写信,临摹小像寄予祖母,望能开怀。”
听得此言,陆璀和鹤奴皆大惊。
于陆璀而言,老夫人是慈母般的人物,慈悲心肠,不过几年,身子竟到了如此地步吗?
鹤奴对于祖母的印象早就淡了,只余一个模糊的身影,可以雅姑姑等人俱言自己是养在祖母膝下的,鹤奴神情遗憾。
未至长大去灵夏,自己连阿耶的阿娘也见不到了吗?
十七郎见两人戚戚然,大笑:“痴儿!”
“老夫人记挂你们,见你们娶亲、长大了,只会高兴,别的都罢了!”
又呵斥陆澍,“甫一见面便道老夫人病重,岂不是在自寻烦恼?该祈祷老夫人长命百岁才是!”
陆璀拦下十七郎,鹤奴挡在陆澍面前,“澍儿自远方来,想告知老夫人近况,十七兄不必斥责。”
“我出吴郡数年,鹤奴亦是,都牵挂着老夫人、二兄,你们能告诉我们,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两人情真意切,语带哽咽,十七郎微微点头,两人是真心的便好!
数年未变,诚心依旧,不枉千里远行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