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呢。”

梁与淮听见自己问了句，然后身旁很快传来一句崩溃的喊声，“我把小鸟弄丢了！”

贺绥安眼眶有点酸涩，他在察觉到这个奇异的感觉时怔了怔，

他居然想哭？

怎么可能呢，昨天到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都跟没事人一样，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只连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的小鸟哭呢，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

贺绥安不停在心里反问自己，可眼睛就是控制不住的泛红，变酸，他紧紧的闭上眼睛，强硬的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哭哭哭！福气都哭没了！

贺绥安你不准哭！

“找找吧，应该就在房间。”梁与淮彻底将挡在门口的贺绥安推开，先一步在地上找了起来，

“嗯。”

贺绥安简短的发出一个音节，然后低下头，借着找小鸟的由头趁机抹了抹眼泪，

烦死了，跟水龙头似的。

梁与淮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动作立马怔住了，

“……你，你怎么了？”他两步走到贺绥安面前，低头凑过去，眼里有几分难以相信。

他以为贺绥安没有眼泪这个东西，在他第一次见到贺绥安的时候，他拿石头一遍遍把人从树上砸下来，贺绥安没哭。在他第二次见到贺绥安的时候，贺绥安从小三层楼高的树顶上掉下去，一腿的血，也没哭。在他跟贺绥安有所联系后，他对着贺绥安说出过多少恶劣的话呀，但贺绥安始终没哭过一次，

今天他从别墅过来，光路过听几句都能听出来贺绥安家里出了大事，可等他见到贺绥安以后，发现这人还是好好的，除了还没消掉的巴掌印外，看不出一点异常，

但面前的贺绥安却没有一点征兆的哭了，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唰唰往外流，梁与淮的掌心盖在那对不停往外出着水的眼睛上，却怎么也止不住，

“小鸟不见了……”贺绥安还想揉眼睛，但手被梁与淮贴在了自己的腿上，

“手脏。”梁与淮言简意骇。

贺绥安哭的更凶了，反复呜咽着说小鸟不见了，仿佛他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雨就是由小鸟引发的，

但梁与淮知道不是，

梁与淮松开压着贺绥安的手，犹豫了会覆在他头顶，很轻地揉了揉，“贺绥安，你爸妈很快就会回来，别害怕。”

贺绥安的哭声顿了顿，有那么一瞬间眼泪停止了涌动，但很快被一场新的大雨所掩盖，

他仰起头，和正垂眸看他的人对视，肩膀微微耸动，

“妹妹…妹妹回不来了…”贺绥安眼眶通红一片，因为皮肤白的原因，那片红几乎蔓延到了眉毛处，脸颊又肉嘟嘟的，看着实在有点像红眼圈的大熊猫，

梁与淮很没义气的神游天外了一秒钟，然后才从贺绥安哽咽着的短句里分析出完整的话，

上次来馄饨店的时候他听见贺绥安妈妈说过自己怀孕，现在贺绥安说妹妹回不来了，指的应该就是他妈妈肚子里那个孩子，

他无暇去想贺绥安是怎么知道那是个妹妹的，尽管他妈妈连肚子都没有变大，

“会回家的。”梁与淮只能把贺绥安按进自己怀里，一味说着人们都愿意听到的话，

“都是……我的错…”

“都…都怪我发…发烧…”

贺绥安把脑袋埋进身前人的肩颈处，这个姿势让他稍微有点安全感，有种所有人都会回家的安全感。

换季的天说变就变，明明刚才上楼的时候窗户还有阳光透过来，现在却只剩下了点点星光，

贺绥安就像是在水里躺了十年的海绵，突然一下释放，流了说不清多少的泪，

“你要回别墅吗？”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微不可闻的颤。整个房间都被两人翻了个遍，小鸟还那么小，又不会飞，但就是找不着了。

梁与淮看了他一眼，“我不在别人家过夜。”

贺绥安睫毛往下垂了垂，点点头没说话。

梁与淮沉默着走到窗户边，看了眼别墅的瓦顶，声音很淡，“跟我回别墅吗。”

“啊。”贺绥安坐在床边，抬眼就能看见站在窗边的人，他嘴巴动了动，思索了很久，“可以吗？”

这是句废话，贺绥安自己也知道。

但最后他还是没能去成别墅，因为刚晾干叠好的衣服都放在他爸妈房间的衣柜里，贺绥安想洗完澡再去，结果刚把隔壁房间的门打开，就看见他和梁与淮找了好几个小时的鸟，正躺在一个纸盒子里不停啾啾啾，

……

“哥。”

贺绥安觉得自己大概是哭累了，说话都有气无力，好在梁与淮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他一开口就过来了，

梁与淮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看见那只饿的嗷嗷叫唤的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