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只待在一块走了一小段,路过胖子家的时候胖子和孙子都被叫回去吃晚饭了,剩下的路是贺绥安一个人走的,他速度很快,心里一直惦记着孙子说的话,
梁与淮话少,主动问别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贺绥安担心那人在店门口等了他一天。
“呦,刚说人就来了。”树底下李婶正坐在小板凳上扇扇子,身边围了一大圈跟她年纪相仿的大爷大妈,见着贺绥安走过来,李婶拿扇子拦了一下,
“走,跟婶回去吃饭!”
贺绥安没看她,目光在店门口扫来扫去,却没找到那个总是一身白的人,
已经走了吗?
贺绥安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总之睫毛垂了下来,
“你小子昨天是跑到哪里去了,你爸妈今早四点就到处找你,急的呦!”李婶扇子已经收了回去,仿佛刚才说回去吃饭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身旁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开始问,贺绥安狠狠拧了下眉,他最烦李婶的就是这个,号召力太强,
平常谁家有点事只要李婶知道了,那就相当于整个老城区都知道了,
“没去哪。”贺绥安偏过脑袋,绕开他们走了,不想理会这么多问题。
还没等他从口袋里翻出钥匙,就听见身后摇扇子的声音近了,
“脾气这么大?”李婶跟了过来,“你爸打你不开心了吧。”
贺绥安没说话,拧开店门的锁,
“你妈怎么样了。”李婶倚着门,边给自己扇着风边说话,“哎,昨天雨那么大,今天一点温不降啊。”
贺绥安垂着头,在李婶看不见的视角处翻了个白眼,他今天只要说一句他妈状态,明天老城区就能传贺家馄饨店马上妻离子散。
“婶。”他抬眼看过去,“我刚在医院吊完水,不饿。”
“你跟小丁姐吃就行。”
贺绥安说完把门推开,正要挤进去的时候胳膊被人一抓,
“一晚上不吃怎么行,婶今天炖了蛋,你怎么着也得吃两勺蛋。”李婶拉过他胳膊,把人往隔壁拖,
看来今天不问出点什么李婶是不会罢休的了。贺绥安心烦的要命,叹口气把门关上,“婶你别拽了,胳膊要……”
他话没说完就僵住了,视线落在店招牌后面的巷子口,
梁与淮歪歪斜斜地靠着墙,见他看过来,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哥?”
贺绥安发了一天烧,这回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整个人往后一仰,胳膊很快从李婶手里逃脱,在李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着巷口跑过去了,
梁与淮靠着墙没动,静静看着贺绥安的身影,
今天阴了一整天,傍晚反而露出了太阳。此时橘红的云朵在头顶翻涌,橙黄的色彩几乎要把老城区整个笼罩,
贺绥安就那样踏着光朝他奔过来了,
脑袋上翘起的毛一蹦一跳,好蠢,又好乖。
“你居然没走!”贺绥安瞪大眼看他,“你等了一天吗?”
梁与淮鼻尖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这点汗珠落在贺绥安眼里就成了他在店门等了自己一整天的证据,贺绥安顿时有点愧疚。
他抬起手,伸到梁与淮的鼻子上,把那点汗珠抹掉,“我刚从医院回来,你很热吧。”
梁与淮愣神瞧了眼贺绥安的手,“脏。”
“我不嫌弃你。”贺绥安收回手,想起来刚才梁与淮手里举着的饭盒,指了下,“这是什么?”
“晚饭。”
梁与淮扫了眼贺绥安蜷起来的手指,也不知道碰了什么粘了一层灰。
李婶一直倚着门,打量的目光就没收回来过,见两人走过来,她摇了摇扇子,“小绥安这朋友交的真好,一天不在家,赶趟来好几次。”
“小帅哥,跟绥安一块去婶家吃饭吧,让婶也热闹热闹。”
“不用了婶,”贺绥安把梁与淮拎着的饭盒举高,“他家里给做了两人的,不吃浪费。”
李婶的脸僵了僵,嘴巴动了两下似乎还想说话,但贺绥安已经推开门,速度特别快地的说了句,“谢谢婶!”
然后门就砰一声关在她跟前,直到落了锁她都没想出来哪个问题值得先问。
“你帮我大忙了!”贺绥安气还没喘匀,想到刚才梁与淮鼻子上面的汗珠,给门落完锁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风扇,
风扇嗡嗡嗡地运转起来,饭盒被顺手放到一个桌上,
“你脸怎么了。”梁与淮没接贺绥安的话茬,他能看出来贺绥安讨厌外面的女人,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贺绥安的脸上为什么会有一个巴掌印,
他在别墅等了很久贺绥安,一直到吃完午饭后才隐约觉得不对劲,他想起贺绥安离开时匆匆忙忙的模样,莫名的,就走到了馄饨店。
再然后他听见路过的人说着有关馄饨店的事,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些担心。
“……没事。”贺绥安摸了摸脸,已经不烫了还能看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