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夫君日日宠幸我 > 第36章 这场会谁开

第36章 这场会谁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沈家本祠在白水镇中央。

黑瓦白墙,门前两排石灯。

祠门高得像一道冷冰冰的判词,门匾上写着四个字。

沈氏清正。

林木木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四个字,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又是清正。

她现在看见这种牌匾就头疼。

越挂什么,越缺什么。

沈家本祠门前已经围了很多人。

白水镇的人,青石镇赶来的几个人,河神庙前听过白七账的人,还有不少沈家弟子。

这些人围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可低声议论汇在一起,仍旧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

“刚才河神庙前说的是真的?”

“白七船夫救过孩子?”

“赵娘子亲口说沈家夜入村祠……”

“那半妖也来了。”

“他刚才好像没伤人。”

“沈家今日到底要审谁?”

林木木听着这些声音,心里稍微稳了一点。

这就是她要的。

不需要所有人相信他们。

只要他们不再只相信沈家,就够了。

吴青站在她身侧半步后。

他仍旧戴着斗笠,灰披风遮住肩上的伤。

人群里有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奇,害怕,警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迟疑。

这些目光像细小的针。

一根根扎过来。

林木木能感觉到,吴青的气息有些冷。

不是外放的妖气。

是他在忍。

她没有回头,只轻轻扯了一下青线。

一下。

暂时没事。

过了一会儿,青线那头传来很轻的回应。

也是一下。

林木木心口微微一动。

他学得真快。

现在连这种细小回应都做得很认真。

沈照白站在祠门前。

白衣,玉冠,袖口干净得不染半点尘。

他身后站着几名沈家长辈。

其中一人年纪很大,白眉垂落,手里握着一根黑木杖。

陆知章低声道:

“沈家族老,沈持正。”

林木木看了一眼那老者。

“名字挺敢取。”

陆知章忍笑。

桑婆冷声道:

“沈家人取名都这样,越缺越写。”

林木木深以为然。

沈照白抬手。

祠门前的钟声停下。

人群也慢慢安静下来。

沈照白温声道:

“今日开祠,并非为难谁。”

林木木心里冷笑。

来了。

标准开场白。

凡是说“不是为难”的,后面基本都要为难人。

沈照白继续道:

“青石旧案牵连二十余年,流言纷扰,妖气未散。”

“如今诸位既有疑问,沈家愿开本祠,当众听证。”

他说得很漂亮。

愿开本祠。

当众听证。

像是沈家多么坦荡。

若不是林木木见过祠下遗骨、黑简、命书锚,几乎都要被他这副温和样子骗过去。

沈持正缓缓开口:

“带证者,上前。”

人群一静。

老陈握紧白七铜牌。

赵云娘脸色煞白。

林木木看向他们。

“按刚才说的来。”

老陈点头。

赵云娘也点头,只是手仍旧抖着。

她害怕。

这很明显。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躲回纸钱铺。

她站在这里。

站在沈家本祠门前。

林木木没有替他们走到最前面。

她只陪在旁边。

因为今天不是她一个人的证词。

老陈走到祠门前,先把白七铜牌放下。

铜牌落在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白七船夫陈水生之弟,陈老三,带白七旧牌和沉河账纸来。”

老陈声音发哑,却没有再发抖。

“我大哥不是死得其所。”

“他救过人。”

沈持正垂眼看那枚铜牌。

“账纸何在?”

林木木把白七账纸递给老陈。

老陈展开。

沈家弟子想上前接。

林木木立刻道:

“不离手。”

沈家弟子脸色一沉。

沈照白看向她。

“林姑娘这是不信沈家?”

林木木看着他。

“对。”

人群瞬间安静。

沈照白似乎也顿了一下。

林木木道:

“昨夜青石村祠旧契被烧的时候,沈公子就在场。”

“祠下青蘅遗骨旁石台刻字差点被封的时候,沈家也在场。”

“所以现在证据不离手。”

她顿了顿。

“这是证据保护,不是针对谁。”

陆知章在后面低声笑了一下。

桑婆面无表情。

沈照白看着林木木。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

“林姑娘谨慎,是好事。”

林木木心想:你最好继续这么装。

老陈当众念白七账纸。

他的声音不高。

可白水船夫们站得很近,许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六月初三,夜渡,沈照玄重伤未醒。

同船黑木箱一只,箱中有婴啼。

六月初四,沈氏命我再渡,欲沉箱于白水。

箱中婴儿尚活。

吾不忍,私开箱。

婴左腕有青鳞印。

吾以死婴换箱。

真婴交一女子带走,往赵家村。

若有人见此账,告诉那孩子:白七无愧。

念到最后四个字时,老陈声音哽了一下。

人群里有船夫低声重复:

“白七无愧……”

有人看向沈家。

眼神已经变了。

沈持正脸色不动。

“此账从何而来?”

老陈道:

“白七沉船处捞出。”

沈持正道:

“谁捞?”

林木木道:

“我们。”

沈持正抬眼看她。

“你们?”

林木木点头。

“白七铜牌引路,老陈掌船,陆先生机关线打捞,桑婆验水阴气。”

“白七旧钥匙开匣。”

“全过程不经沈家之手。”

她说得一条一条,很清楚。

像在报流程。

沈持正眯了眯眼。

“也就是说,沈家无人见证。”

林木木道:

“对。”

沈家弟子中有人冷笑一声。

“那如何证明不是你们伪造?”

林木木还没说话,人群里一个年长船夫忽然开口:

“白七沉船处,沈家当年不让任何人靠近。”

“若不是陈水生自己沉的匣子,旁人怎么知道位置?”

另一个船夫也道:

“白七船牌是真的。”

“陈老三手里的旧钥匙,我们这些跑船的都认得。”

“陈水生当年确实贴身带着一把。”

老陈猛地回头。

那些船夫看着他。

不是同情。

是终于有人站出来,说他们也记得。

林木木心口微微一松。

这就是观众的作用。

他们不是摆设。

他们也有记忆。

沈持正手指敲了敲黑木杖。

“账纸暂记。”

林木木立刻道:

“不是暂记。”

沈持正看向她。

林木木道:

“是待核验。”

沈持正皱眉。

“有何区别?”

“暂记,是你们沈家收进去,之后怎么解释由你们说。”

林木木道。

“待核验,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份账,之后每一句解释都要对得上它。”

人群里有人低声道:

“对,不能收了就没了。”

“当年清河令后,多少东西没了。”

“这次得当众说清。”

沈照白看着林木木,眼神慢慢深了些。

沈持正脸色也沉了一点。

赵云娘走上前。

她的脚步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二十年前没说出口的那句话上。

“赵云娘。”

她声音发哑。

“原赵家村人,现白水镇纸钱铺赵记。”

“带青蘅襁褓布、旧铃,作证。”

她把那块青色襁褓布放到案上。

吴青站在林木木身后,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林木木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勾了一下青线。

一下。

我在。

吴青没有回应。

过了片刻,青线那头才轻轻动了一下。

赵云娘开始说。

说陈水生夜里抱着婴儿找她。

说青蘅曾救过她。

说她把婴儿送回青蘅身边。

说青蘅亲自给孩子取名吴青。

青是青山的青,也是草木活着的颜色。

她说这句话时,人群里有些人下意识看向吴青。

以前他们听过的,都是“无情”。

半妖无情。

蛇妖之子无情。

可是现在,赵云娘说,那不是无情。

那是一个母亲给孩子取的名字。

是青山,是草木,是活着。

吴青低垂着眼。

斗笠遮住他的神情。

可林木木知道,他听见了。

沈照白也听见了。

他的目光掠过那块襁褓布,最后落到赵云娘身上。

“赵娘子。”

他声音温和。

“你当年既知旧事,为何二十多年不说?”

赵云娘脸色白了一瞬。

人群也静了。

这个问题昨夜问过。

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杀伤力更重。

林木木刚要开口,赵云娘却先一步道:

“因为我怕。”

她的声音还是抖。

但没有退。

“我怕沈家,怕村长,怕他们知道当年是我抱走了那个孩子。”

“我沉默了二十多年。”

“这是我的错。”

她抬头看沈照白。

“但我怕,不等于我看见的是假的。”

人群再次安静。

这句话昨天在纸钱铺里说过。

现在当着所有人说出来,依旧有重量。

沈照白微微一笑。

“可人怕到极处,确实可能记错。”

赵云娘手指发抖。

沈照白继续道:

“你说沈家夜入村祠。”

“你说青蘅没有害村。”

“可你也说了,当夜火光混乱,你抱着婴儿躲在柴房。”

“既然躲在柴房,又如何看清祠前之事?”

人群开始低声议论。

这是沈照白最擅长的地方。

他不说你撒谎。

他说你可能没看清。

他把一个人的证词,从“我看见”慢慢降成“我也许记错”。

赵云娘脸色越来越白。

林木木握紧记录纸。

她正要开口,赵云娘忽然从袖中拿出那块烧焦木片。

“我不是只看见。”

她把木片放在案上。

“我还捡到了这个。”

沈照白目光微沉。

沈持正也看向那块木片。

桑婆低声道:

“本祠封印符。”

陆知章接道:

“只有沈家本祠内门可用。”

人群里一片哗然。

赵云娘声音发颤:

“这东西,是青蘅死后,我在赵家村祠堂后捡到的。”

“我不懂符。”

“我只知道,那夜不是普通沈家弟子。”

“我听见他们叫那人照玄公子。”

沈持正脸色终于变了。

沈家弟子中也有人低声道:

“照玄?”

“怎么又是照玄?”

“沈照玄不是除名了吗?”

林木木立刻看向沈持正。

“沈族老。”

沈持正冷冷看她。

林木木道:

“这块本祠封印符,怎么会出现在赵家村祠堂后?”

沈持正没有立刻回答。

林木木继续道:

“若赵云娘记错,她怎么会留下沈家本祠才有的封印符?”

“若当夜沈家没有夜入村祠,这块木片又是谁带去的?”

“若照玄公子与青石旧案无关,为什么白七账纸上是沈照玄,赵云娘听见的也是照玄公子?”

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