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被子上划出一道金线。
江逯睁开眼的时候,那道金线已经爬到了枕头边上,暖融融地贴着他的脸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的梦——江水、警报声、周敏发紫的嘴唇。
但那些画面很快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冲散了,案子终于结了,所以人都知道身为警察,别说双休了,能睡个安稳觉已经不容易了。
案子破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了,像是有什么一直绷着的东西从骨头缝里被抽走,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作响,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是午间新闻的主持人在播报本地要闻。江逯套了件大GG标的T恤走出去,宋子谦窝在沙发里,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剥着橘子,听见动静偏过头来。
“醒了?”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语气懒洋洋的,“厨房有粥,不过我看你这架势,直接吃午饭得了。”
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用保鲜膜封着。江逯揭开一看,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宋子谦的厨艺一如既往地停留在“能吃”的水平,但胜在热乎。
他盛了两碗饭端过去,宋子谦已经自觉地坐到了桌边,顺手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些。
吃完饭,江逯把碗筷收进水池,顺手拿起手机翻了翻。
禁毒支队的群里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有人发了个表情包。他往上划了划,找到秦野的微信头像
对话框里,聊天的最后一条还停在半个月前。
他点开对话框,输入:“在哪?”
消息发出去,像石子沉进深潭。没有回复。
叮咚一声,反倒是之前跟着秦野身边的一个小警察发来了一条消息,“江队秦队出去执行任务借调走了”
……
他沉思片刻,这么大的事他竟一点不知道。
江逯没再追问。
宋子谦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事”
话音刚落,江逯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陈一帆的名字。
“江哥,你来趟队里。”陈一帆的声音有点急,背景里还能听见翻文件的哗啦声。
“怎么了?来新案子了?”
“不是……你先来吧,来了再说。”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连追问的机会都没给。江逯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抬头对上宋子谦询问的目光。
“陈一帆催我去队里。”他站起身,顺手把碗收进水槽,“听语气不像案子的事。”
宋子谦没多问,只是跟着站起来,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他:“我跟你一起去。”
车子缓缓驶入院子,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江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窗外,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停在了市局院里。
来来往往的人路过看见议论纷纷。
黑色漆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光带从车头一路滑向车尾,锋利得几乎能割破空气。它停在这满是警车和私家车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车,怎么有点眼熟”
江逯心下嘀咕道。
张林看着江逯快步从一旁的走廊上跳了下来,“老大,你可来了,快快”
“出什么事了”
“办公室”
宋子谦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陈一帆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恭敬:“姐,您再等一会儿,老大马上就到。”
江逯推门进去。
江钺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美式咖啡。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耳垂上的翡翠坠子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晃。
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和这间堆满文件、满屋飘荡着咖啡味的办公室反差拉满。
江逯机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来了?”江钺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弯起来,“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头发三天没洗了吧,衬衫领口还有咖啡渍——江逯,你就是这副模样去相亲的?”
“我没打算去。”
“嗯,所以我来了。”她站起来,把咖啡杯搁在桌上,踩着高跟绕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打量他,像在审视一件需要修复的文物,“妈给我打了七个电话,跨国长途,哭得我耳膜穿孔。说你不接她电话,不回她微信,连她托人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你都放鸽子。”
江逯绕过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一份卷宗:“我那天有案子。”
“你哪天没有案子?”
他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