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芳正在数钱,手指蘸着唾沫,一张一张点得很仔细。她的侧脸在烟雾里模糊了轮廓。
“又赚了”
江逯掀开门帘走出去。外面的阳光很烈,晃得他睁不开眼。宋子谦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
“走吧。”宋子谦说。
他们沿着村路往外走,身后麻将室里的声音渐渐远了,只剩下蝉鸣,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路边的狗尾巴草被晒得发白,风一吹,整片整片地伏下去,又站起来,再伏下去。
路边的蝉还在叫,没完没了。
"那女人,"廖真真喘了口气,"我录了音。她说的那些话,够不够立案?"
江逯没停下脚步。"立什么案?虐待?遗弃?她没打没骂,只是不管。法律管不了不管。"
廖真真沉默了几步。"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学校,…… ”
宋子谦抬头看向远处,“林知夏身上的伤,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她的舅妈不靠谱,她的日子也不好过,但她住校,一个月回来一趟,那伤不像是他们造成的”
廖真真冷了冷脸:“难道是……校园霸凌,可不是说了,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张林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生怕被周围路过的师生听见:“大姐,法医报告只是说她坠亡时意识清醒,可没说她不是被人逼得走投无路。
可她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淤青、抓痕,总不能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江逯走在最前方,抬手示意几人放轻脚步,率先走进了三中的办公楼。
校方早已接到通知,校长脸色局促地守在门口,一路陪着三人往德育处走。
校长:“警官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怎么还没结束。”
“抱歉,案子没结束前,我们还不能告诉你们”
“理解,理解”校长陪笑道。
办公室里,几个和林知夏同班的学生被依次叫了进来,少年少女们低着头,眼神躲闪,一问起林知夏平时的相处,要么摇头说不熟,要么含糊其辞,只说她性格孤僻,不爱说话。
盘问进行得格外滞涩。
前排的男生支支吾吾,说从没见过有人欺负她;女生们则互相使着眼色,闭口不谈那些里外的琐事。
宋子谦耐着性子,逐个分开谈话,避开班主任和校方人员,单独和学生沟通,可大多孩子都带着畏惧,不肯吐露半句实情。
江逯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的神态,捕捉到几个孩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清楚,这所看似平静的校园,藏着没人愿意掀开的阴暗。
一番问询下来,没有拿到任何实质性的证词,校方全程推诿,坚称学校管理严格,不存在霸凌行为。
三人离开学校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乡间的晚风带着凉意,几人复盘完线索,暂时收队离开。
谁也没有料到,警察的到访,成了打破平静的导火索。
此前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诡异鬼影,在警员离开后的当晚,重新笼罩在了校园上空。
深夜的宿舍楼一片寂静,宿管巡查刚走过走廊,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帘缝隙里,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
之前林知夏出事之后,这鬼影便销声匿迹,学生们一度以为只是流言臆想,可警察来过之后,那若有若无的影子再次出现。
住校的学生夜里起夜,总能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道单薄的人形,看不清面容,一动不动地立在黑暗里;熄灯后,宿舍窗外偶尔传来细碎的呜咽声,像极了林知夏生前压抑的哭声。
“你们说……是不是林知夏回来了”
“啊……快别说了”
恐慌在学生间悄悄蔓延。有人偷偷给家长发消息,说学校里闹鬼,不敢住校;几个之前被警察盘问过的学生,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江逯接到学校宿管的报备电话时,正在整理白天的问询笔录。
他指尖顿住,和宋子谦对视一眼,两人都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这所谓的“鬼影”,绝非灵异作祟,分明是有人借着林知夏的死亡装神弄鬼,一来震慑知情的学生,不让他们说出真相,二来搅乱视线,把校园里的霸凌事件,往封建迷信的流言上引。
张林皱着眉,指尖敲着桌面:“看来欺负林知夏的那群人,心里有鬼。警察一调查,他们慌了,才故意搞出这些动静,想让我们把注意力从学生身上移开。”
廖真真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那个坠楼身亡的瘦弱女孩,心里一阵发紧。
原本以为只是监护人失职,如今牵扯出校园霸凌,还有人刻意装神弄鬼掩盖真相,这桩看似简单的坠亡案,背后藏着的暗流,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汹涌。
“老大,有进展了”
陈一帆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我们收到了匿名的举报信,还有一段林知夏被人霸凌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