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北市看守所外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像极了这阴沉沉的天色。

夏季雨水茂盛，天气时常阴晴不定.

宋子谦站在铁丝门外，修长的手指倚在一旁的车门处。

里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作为公安大学最年轻的痕迹学博士，他的世界里只有证据和逻辑，没有多余的情绪。

“我说宋博士，你这站姿是在给这栋楼做垂直度测量吗？”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江逯推开警车的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刚买的热咖啡。

他穿着便装，领口微敞，看起来不像个刑警队长，倒像个刚下班的富二代。

宋子谦没回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杯咖啡：“我不喝甜的。”

“这可是无糖的，给你提提神，毕竟等会儿要动嘴皮子的人是我。”江逯笑嘻嘻地把另一杯塞进宋子谦手里，随即收敛了笑意，目光投向看守所紧闭的铁门，短短几周时间，江逯似乎也接纳了宋子谦是他搭档的事。

“陈一帆说了许蔺今天出来了，缓刑两年。

“这小子才二十几岁，经过这一出，心理防线最脆弱，是我们问出‘聪明药’上线的最佳时机。”

宋子谦抿了一口咖啡，眉头微皱，但还是没扔：“许蔺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加上刚经历牢狱之灾，他的应激反应会很强，你最好控制一下你的……”

“得，我是话痨，你是哑巴，咱俩正好互补。”江逯耸耸肩，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几分钟后，一个身形单薄、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从看守所大门走了出来。正是许蔺。

他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此刻却佝偻着背，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

原本合身的宽大外套罩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加瘦骨嶙峋。

他眼神浑浊且惊恐，一出门就神经质地四处张望，仿佛随时会有人从阴影里冲出来掐死他。

“许蔺。”江逯上前一步，挡在了许蔺面前。

许蔺浑身一颤，猛地后退，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当他看清江逯身后的宋子谦时，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别……别抓我回去……我没罪了……我缓刑了……”许蔺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清秀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江逯伸出的手愣住了。

“他这是……”

宋子谦上前一步，“他发病了，估计有些情绪不受控制。”

“许蔺，”宋子谦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关于‘聪明药’，我们需要知道源头。”

听到“聪明药”三个字，许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猛地抬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不能说……不能说……说了都会死的……”

“这是?”

“他这是应激了”

“谁让你死的？”江逯上前一步，气势逼人，“许蔺，你因为贩卖违禁药物被判刑，现在缓刑期间如果再次涉案，你会把牢底坐穿！你不想死，就告诉我们，货是谁给你的？”

“货……”许蔺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宋子谦，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是警察……你救救我……他们来了……他们就在看着我……”

宋子谦敏锐地察觉到许蔺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自己脸上，而是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向了对面那栋废弃的烂尾楼。

“他在看什么？”宋子谦低声问。

江逯立刻回头，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对面楼顶有人？”

就在这时，许蔺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宋子谦，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疯般冲向马路对面。

“许蔺！站住！”江逯大吼一声，拔腿就追。

宋子谦反应极快，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伸手去抓许蔺的衣角，却只抓到了一片破碎的布料。

许蔺冲进了那栋烂尾楼，楼梯间里回荡着他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江逯和宋子谦紧随其后，两人的配合默契得惊人，江逯负责前方突进，宋子谦负责侧翼掩护和观察环境。

“他在往上跑！”宋子谦一边跑一边喊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冷静，“顶楼！”

当两人冲到顶楼天台时，许蔺已经站在了没有任何护栏的边缘。狂风卷起他破烂的衣摆，他背对着万丈深渊，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诡异的解脱笑容。

“别过来！”许蔺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你们斗不过他们的……那是吃人的网……”

“许蔺，冷静点！有什么话好好说！”江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给宋子谦使了个眼色。

他刚刚是在装疯。

宋子谦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过去，试图寻找机会将许蔺拉回来。他注意到许蔺的右手一直紧紧攥着拳头，手中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他走近几步想要靠近。

“别过来”

江逯：“许蔺，你设计杀害一手将你提拔上去的林氏唯一的儿子，如今又和贩毒机构有关联，你真的想后半辈子都呆在监狱吗”

“那又如何，我可是被判了死刑，早死晚死有区别吗”

“你姐姐如果看到你这样，一定不会让你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