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往里走,过安检、登记、穿过两道铁门,最后被领进一间窄长的会见室。
房间不大,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光线惨白得让人眼皮发沉。
等了大约五分钟,对面那扇小门“咔嗒”一声开了。
许蔺被带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身看守所的统一服装,蓝色条纹,洗得有些发白。
但他走路的姿态依然从容,甚至带着点让人不舒服的闲适,仿佛这不是一间会见室,而是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他在铁桌前坐下,抬手理了理袖口,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江逯脸上,然后缓缓移向旁边——然后停住了。
“好久不见,两位”
江逯盯着他:“许蔺,你认识冯琳吗”
“不认识”
“那你和启脑机构是什么关系”
白炽灯依旧嗡嗡作响,许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十指交握又松开,松开又交握。
良久,他往后一靠,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认命般的叹息。
“你们查到了什么”他说。
江逯和宋子谦对看了一眼。晨光从会见室那扇窄高的气窗斜斜透进来,在三人之间的铁桌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的光线,薄薄的一层,像是什么东西刚好裂开了口子。
“我们最近查获了一批违规贩卖精神类药物的机构,而调查显示这个机构是法人是你”
许蔺笑了笑:“你们不会觉得是我做的吧,我如果可以今天也就不会在这里了,两位,你们逗不过他们的,放弃吧”
宋子谦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无可奉告,两位,回去吧”
说完,许蔺起身要走,江逯还想说什么,被宋子谦拦了下来。
“走吧,他不想说,我们也能自己查”
“嗯”
两人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高了些,灰扑扑的巷子里终于照进来一点像样的光。
宋子谦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江逯远远在后面跟着。
他走到车边,拉开驾驶座的门,手搭在门框上侧过头,等江逯跟上来。
江逯落后他两步,站在巷子中间,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落在水泥地上。
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没往外吐,含在嘴里钝钝地压了一会儿,才慢慢呼出来。
烟雾被风扯散,他抬脚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顺手把烟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中。
江逯拉开车门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拢的铁门。
“许蔺那句话不对。”他说。
宋子谦正要发动车子,闻言手指停在钥匙上:“哪句?”
“他说‘你们逗不过他们的’。”江逯矮身坐进副驾,关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这话不像是替自己辩白,倒像是在提醒我们。”
宋子谦没接话。他打了转向灯,车子缓缓驶出巷口,汇入主路车流。阳光从侧窗斜进来,落在他搭在档杆上的手背上,那几道新生的粉色疤痕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你觉得他是被推出来顶罪的?”宋子谦忽然问。
江逯偏头看他。宋子谦的视线始终看着前方,下颌绷出一条利落的弧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句话问得很精准——正中他心里那个还没成型的猜测。
“不止。”江逯掏出手机,把陈一帆发来的邮件又翻出来扫了一遍,“资金链往上挖了三层,到许蔺的离岸公司就断了。但一个做非法药物流通的盘子,不会只有三层。”
“断得太干净了。”宋子谦接道。
江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回局里。”江逯说,“让陈一帆把冯琳的资料全部调出来。
宋子谦点点头,在下一个路口利落地转了方向。
车子拐进分局大院时,正好碰上陈一帆抱着一个纸箱从楼里出来,看到江逯的车,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江队!”他凑到车窗边,头发乱得像鸟窝,眼圈底下挂着两道青黑,“许蔺那边……见着了?”
“见着了。”江逯下车,顺手带上车门,“油盐不进。冯琳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陈一帆把纸箱往车顶上一放,翻出一沓文件:“全在这儿了。
“许蔺那边还需要跟进,你联系城东区那边,那人比我们想象中藏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