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你对女人和小孩比正常男性太心软。”詹姆斯说，“这很不好。”

我比划着考虑怎样才能干脆利落地掰断这个人的手骨。我打算让他尝尝苦头。他从巷道里冲出来试图猥亵我，当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这个脏又佝偻的流浪汉已经被我摁倒在地。洋葱在地上滚来滚去。

“你不要把手插着口袋在一旁站着说话。”我说。“把洋葱捡起来。你不觉得它们马上就要滚到那个臭水坑——哦不。”

“……洋葱。”我心痛地闭眼。手下持续发力，此时又用力猛压，伴随着咔嚓的一声骨裂，流浪汉爆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嚎。

“操你妈的！没有洋葱我怎么弄早饭的欧姆蛋？！”那个流浪汉惨叫的太大声，以至于我不得不提高声音。“你他妈为什么不捡起来！”遇上烂人本来心情就差，才买的，新鲜的洋葱，全部滚进哥谭满是化工废水和酸雨的臭水坑里，一个不留。烂上加烂。

詹姆斯的破手还是没有从自己的兜里拔出来。或许那里面粘了502胶水。“不要学外面那些混混讲垃圾话。你来生理期的话可以多喝热水。”他也放大了自己的嗓门，因为那个该死的家伙叫的实在太有力气了。

他甚至知道女性有生理期。火大。好火大。

那个流浪汉——磕嗨了又或是喝醉了于是精虫上脑想要随机危害一个过路女性的人渣，抱着自己肿成馒头的手在地上打滚，就像在一旁水塘里畅游的洋葱一样。我站起身，又踹了他一脚，这才离开。

我臭着脸跟在詹姆斯后面。手同样插在夹克口袋里。老男人还在像设定程序的机器人一样重复：“你不能单方面对某种群体有偏见，而又对另一些群体太过掉以轻心。”

“很抱歉长官，”我硬邦邦地顶嘴，“要不是在这个鬼地方上赶着自讨没趣的绝大部分都是精力没处发泄的男性我一定会改——这或许和他们□□那二两肉有些联系。那种东西给他们一种高人一等的错觉。你应该把枪还给我让我去崩了他的罪恶。”

“你当然可以去。”詹姆斯淡淡道，“现在回去不算远，我相信那个垃圾还在原地痛得爬不起来。”

“好啊，那你把枪给我。”我斜着眼睛看他，他也斜着眼睛看我。

“自己走回家？”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伯／莱／塔21A，扳机护圈挂在手指上。

“自己走回家。”我一把夺过那把袖珍手枪，“以及我更想要你内袋里那把Model 442。”

“没可能。”他拉长声音。“重申一遍，那是我的老伙计。你不能因为用过一两次就试图把它占为己有。”

我朝他龇牙，扭头就走，把鞋子踩的咚咚响。“希望你能全手全脚地回来，而不是被某些黑衣夜行者扭送到警局。”詹姆斯的声音远远从背后传来。

48.

我和詹姆斯最近的关系不太好。

单方面的矛盾，出现在一些细枝末节但原则上的问题：是否要对小孩动手。

某一个夜的死亡第一次给了我们正常相处的机会，我们关系逐渐普通化，甚至可以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插科打诨，吃着同一个纸盒里的速食爆米花等电视节目。

但这就像在垃圾堆上盖了一块防水布，眼不见心不烦，但偶尔还是会露出底下变质的一角。

那天傍晚詹姆斯带上我出门，在俄罗斯人的一个酒吧里和他们的另一个副手会面——不是娜塔莉娅的父亲。我什么也没问，也对他们谈的那些生意不感兴趣，只是百无聊赖地呆在飞镖盘旁边，和那些陌生酒客凑了一局比赛。毫无悬念地拿下了一轮免酒权，又因为未成年只能喝橙子汽水。

是的，哪怕我此时个头已经窜到惊人的1米76，拳头可以强有力一击让一个成年男性下颌关节脱臼，但我依旧是个未成年——要不是詹姆斯进门和调酒师特意叮嘱不许给我拿酒精饮料，我想我本可以蒙混过关的。

我举着汽水在酒吧里走来走去。詹姆斯还坐在卡座里和人扯皮。就在我拿吸管把瓶子吸得噪音大作时，一个脸上带疤的俄罗斯男人拉开了酒吧的门。他扒着门框满是兴味地大叫：“伙计们——有人的车子要遭殃喽？”

酒吧里短暂的静默一瞬，随后一片哗然。那个男人大声报了一串车牌号，才笑嘻嘻地跳了进来，三两步挨到吧台边。

“嘿谢尔盖，怎么不去给那些偷轮胎的老鼠一点颜色瞧瞧？你上次可是——”他的熟人凑了上来，以手作刀比划了两下。

“嗨！晚上好汉克！见到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叫谢尔盖的男人接过一大杯冰啤，乐呵呵地说，“我可看过了，那辆车可没贴我们的标识，估计是哪个没规矩又倒霉蛋的外人。乐于助人？别开玩笑了。”

剩下的我没听全，因为我已经在詹姆斯眼神示意下出了酒吧。见鬼的那是我们的车！

震耳欲聋的迪斯科乐和暖气一起被挡在门内。我被冻得打了个激灵，快步向停车的地方跑去。我知道哥谭有一部分人，失孤的老人，小孩，找不到工作的游民等等，他们靠着偷窃生活。其实这些人在哥谭这个生物多样性大舞台里已经算是非常安分守己了，但为了今天不徒步横跨半个哥谭市，我还是要断了他们其中任意一个人的生财之道。

哦见鬼的。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这么说。

我停下了。那是一个矮个子的戴着红兜帽的小孩，真的很矮，正在费力地抱着一个车胎狂奔。我只能看到他努力奔跑的背影。其实他人挺好的，既没有拆我们可怜的老吉普车的轮毂，也没有把剩下三个轮胎all 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