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是因为他一次性搬不了那么多呢？指环说。

别这样。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正在努力给他找补。

小孩，很令我难办的一个群体。哥谭小孩 ，难上加难。主观上我同情他们，毕竟这些在街头上游荡的小倒霉蛋们确实太惨了。他们无一例外都有着并不体面的出身，不负责任甚至根本就没出现过的父母，危机四伏的生活与摸不清的未来。他们几乎为了活着拼尽全力，但你依旧能轻易的在冬日的街头上看蜷着的小小的尸体。又或者被拐卖，被帮派混战波及，总之，任何一个小小的灾难就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们彻底失去活着的权利。但客观上，没人会领你的情。如果你不摁住抓你钱包的那只手，不朝着偷你轮胎的小鬼们大吼大叫，不把试图刺向你的小刀打掉的话，你的钱就会飞走，没人会因为你心软就放过你的。他们只会说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了个冤大头。

所以兜兜转转，还是哥谭的错，所以跟我们一起念，操他的哥谭。

操他的哥谭。我这样想着。脚步犹豫地慢了下来。反正后备箱里面有备用轮胎。而现在是一月。他或许又冷又饿。这个想法像魔鬼一样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他要跑走了，你打算拿我的钱做慈善吗？”

我惊异地回头，詹姆斯插着兜看着我，身上还夹杂着酒吧的烟味。天黑了，停车场的路灯电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天知道就在刚刚我还在打算回去糊弄他说我到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

停车场修的很大，很平坦。所以那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现在还在我们的视野之中。他见没有人追上来，逐渐放缓了脚步。

死小孩你怎么该跑的时候不跑。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而詹姆斯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我，“你不打算把他追回来？”

冰冷的风拍打在脸上。我的手心冒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递给我。伯／莱／塔的枪身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子弹比人跑得快。”他说。就像魔鬼在低语。

所以偷轮胎确实是一项有生命危险的高危工作。碰上车主如同开盲盒，不仅仅是阔佬会开枪，黑／社／会黑／帮街溜子更是会拔枪把人射成筛子。我这样想着，一动不动。

想想看吧，你要对一个小孩子开枪，而他只是为了维持生计而偷了你的轮胎，甚至只有一个。

听起来好糟糕。

如果我这样做，那我还是我吗？当我抛弃了自己所有的原则，那么我又成为了谁？这真是一个好问题，脑海里闪回过无数张哲学家的老脸。我深沉地思考着，一动不动。

我和詹姆斯就维持着这个“递枪——不接”的姿势，两个人傻子一样吹着冷风。

“他跑走了。”詹姆斯抬头看了一眼。他又看了我一眼。“不合格。”

听起来更糟糕了。

“去后备箱拿备用轮胎。既然你自以为已经可以挑战导师的权威，那今天晚上我们练练。”

太糟糕了。

49.

问题的导火索就是这样。我无法对小孩子下重手，而詹姆斯认定这是个该被纠正的毛病，并且堪称积极地创造条件试图解决它。

他妈的，真正有病的是你们不是我。在他无止境的“治疗”里——例如抓到一个小扒手并命令我我掰断他的手指——我变得越来越暴躁，而他越来越执着。

这就是生活在群魔乱舞的世界里面的一大坏处了。

就像一个正常人不小心被关进了精神病院，而所有精神病都在说“天呐他和我们不一样他生病了！”，并且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说你怎么能拿叉子戳豆子呢这种东西是要插进别人眼眶里的啊！然后他们就会抓着正常人的手帮他把叉子插进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眼睛里面。问题是正常人从始至终都不乐意。

詹姆斯不理解我的愤怒。他无视了它，态度平淡的就像对待一个不肯拔蛀牙的孩子。我一个人闷头往前走，紧紧攥着那把伯／莱／塔。我越想我这几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就越恼火，急需用什么来发泄，比如崩了那个恶心猥亵犯的犯罪工具。

我终于又回到了那个路口。流浪汉确实还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哀嚎，不知道的以为死了全家。而他旁边站着一只蝙蝠和一只罗宾。

“我并不是——你永远的跟班！”罗宾愤怒地大叫。

哦不。我下意识把枪塞回口袋里。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