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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当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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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勾起唇角。笑容牵动脸上的伤疤,显出几分可怖,可落在赫连明珠眼里,她只觉得眼眶发酸。

“难为公主还记得末将。”萧峥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刺耳,“末将如今这副模样,怕是连亲娘都认不出了。”

赫连明珠没有接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萧峥是舅母姐姐的儿子,长她十岁,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好看。赫连明珠第一次见他时他五岁,穿着一身靛蓝锦袍,玉冠束发,站在一众世家子弟中格外扎眼。她还曾拉过他的手,说长大了要嫁给他。

后来他入了军,别的将士风吹日晒,一个个黑得像炭,唯独他依旧白皙。后来,大哥才说萧峥在战场都是戴着面具的,除此之外,袖里还总揣着一小盒脂膏,说是防皲裂的。大哥为此没少打趣他,说他一个大男人,活得比姑娘还讲究。

可如今,那张曾经让京城无数贵女倾心的脸上横亘着数道狰狞的伤疤,将原本英挺的面容割裂得支离破碎,和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判若两人。

赫连明珠只觉得眼眶发酸,胸口像被人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你的脸……”她开口,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颤。

赫连明珠的话音未落,萧峥便别开了脸。

“毁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旁人的事,“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赫连明珠走近几步,蹲下身,与他平视。近看之下,那些伤疤更加触目惊心。

“舅母她……”赫连明珠顿了顿,“知道你还活着吗?”

萧峥忽然笑了,脸上的疤痕牵动,显出了几分狰狞:“公主以为,人人都能像你一样,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声音粗粝沙哑:“你小时候不是总说萧家哥哥长得好看么?如今……只怕你多看一眼都要做噩梦。”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赫连明珠伸出手,指尖触上他脸上最深的那道疤。

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阵阵声响。

他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他脸上的疤痕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带着某种粗粝的触感。

紧接着,她问:“疼吗?”

他怔了怔,哑声答:“早就不疼了。”

“骗人。”赫连明珠哽咽开口,“怎么会不疼?”

“都过去了。”萧峥侧开脸,让赫连明珠的手落了空。

赫连明珠抹了把泪,收回手询问道:“萧峥,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魏家那个小子。”

“你不会为难他。”赫连明珠回答得斩钉截铁。

萧峥笑了笑,点头道:“我请他留了几日,问了些话,便让他走了。”

一时间,屋内又陷入了沉默。

“萧峥,五年前发生了什么?”赫连明珠又问。

“五年前,我们胜了。”萧峥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场仗,朝廷说是大殿下勾结敌国。可我知道,是军中出了内鬼,把行军路线卖给了陈国人。”

赫连明珠一抖。

“我们回京遇袭,整整三万人,活下来的不到三百。大殿下带了一队亲卫先行回京,剩下的人就在死人堆里刨人。”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是被他们刨出来的,醒来的时候,这张脸就已经这样了。”

“其他人呢?”赫连明珠追问。

“当年的三百人,如今活下来的,只有二百余人。”萧峥垂下眼眸,“没有身份凭证,我们只能落草为寇,抢些过路之人的钱财。”

说着,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你们没错。”赫连明珠敏锐地察觉到萧峥的变化,当即出声宽慰他,“你们愿意的话,跟我回陈国。”

萧峥却没有立刻应答。他倚着那半截佛像,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低低笑了一声:“你是陈国太后,怎么还这般天真?”

“萧峥。”她出声打断他,“我十五岁嫁入陈国,次年成为摄政太后。如今二十岁,连宇文韬都不敢轻看我,你凭什么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我们是二百人,不是二十人,更不是两个人。”萧峥摇摇头,“你打算怎么跟蓟城里的那些人解释,陈国突然多出来的二百余人?”

“乾州正在募兵,那位明威将军,是我的人。”她站起身,声音坚定有力,“你带人分批过去,户籍凭证我来想办法。”

萧峥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萧峥,你今日来见我,除了当年的事之外,不就是想要一条出路吗?那些活着的人,不能一辈子当匪。”赫连明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们的公道,还要留着命自己去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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