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这个意思。”
“至于闻人家……”闻人莫话语一顿,望向谢岁晚时,没有情绪的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意味,“我与家族一致希望,师尊收我当做义子,若是如此,闻人家便能成为师尊身后最坚实的助力。”
“自然。能与闻人家有此番缘分,是谢某莫大的荣幸。”谢岁晚自是求之不得,转头,对上那老头吃瘪又无可奈何的双眼,“如何呢林峰主,我现在有这个资格了吗?”
林齐:“……”
“还是让谢峰主从代掌门做起吧。”
众峰主商议一番后一致点头:“谢峰主性子急了些,资历也浅,还需考量。何况司徒峰主闭关不在,这么重要的事避开她擅自决定了,倒显得轻慢她。等今年星辰大会吧,四大世家都会送人来进修,若谢峰主这期间表现不错,那宗主之位便无人可争了。”
……
白榆被青黛拉走后,望着天枢峰上山的小道迟迟不肯离去。
她决定独自上天枢峰上走走,便顺着记忆里的路上山,她想记起更多,想记起,先前和她生活这么多年的天枢峰究竟是何等模样……
春寒未褪,林间飘着雨,一开始的石板路还算平整,行至山腰,越往上,那些嵌进稀泥的石板便愈发破损,到后面,倒塌的树木间更是瞧不清个清晰的路来。
她这些日子翻看了些修真界的书籍,那些破境的知识大致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筑基往上,修士破境至多也就引来九道天雷,可越是往上,每一道雷劫的威力都会愈发强烈……可她又怎会引来二十七道,破境三次……更重要的是,卿云歌看着身子极弱,还极度厌恶她,又怎么会来帮她挡下五道天雷,还是最后五道,最猛烈,最狠烈的……先前失忆,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满是不解低头沉思,顺山道往上,许久,总是在山顶某处平坦上,瞧见修了个大概的小院。
一丝熟悉感涌上心头,眨眼间,思绪竟飘记忆深处的竹林小院。
“唔……”白榆捂了捂脑门,眼前的景象,曾经的院子一般无二。
正感慨卿云歌是个念旧之人,不远处的山崖上,忽而落了个人影。她缓步靠在林子后面,在瞧清那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年后,一断断续续的凄厉嘶吼,骤然刺进她心头。
“不要,不要杀我!我可是闻……啊唔,唔……”
白榆打了个寒颤。
那个人……她见过,吗?
那少年稳稳停在崖边,似没注意到身后的白榆,又转身,快步朝着院子走去。
不对……很不对……这个人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白榆瞧他步子极快,她没再耽搁,远远跟着进了院子,瞧他头也没回地,进了一间新修好的卧房。
“唉?白榆师姐。”有外门弟子认出白榆,想要拉着她叙旧,“听着师姐你仅凭一己之力引来了二十七道天雷啊,这在修真界还真是闻所未闻呐……只是卿长老荷包遭罪啊哈哈哈哈,哎,你去哪?”
“下次聊,下次聊……”白榆陪笑着窜到了那房门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峰上风声忽起,身后不少弟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卿长老,又来督工啊。”
“嗯。”卿云歌淡淡应下,视线却罕见落在了白榆的方向。
“阿榆。”卿云歌笑着朝人走去,很自然得握住她的腕脖,指着南边那小屋,边走边道,“你的那间屋子修的差不多了,来,看看,是不是跟原先一般无二?”
白榆盯着那只被牵住的手,她没理由拒绝,可跟着人的步子走,却莫名有种被驱逐的感受,她隐约觉着不对,视线时不时落在那间差点推开的房门……
“阿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卿云歌轻声呵着,平静的面上似多了些许不悦,“我跟你讲话,你老是回头,是不想跟我讲话?”
“不,不是的……”白榆急忙否定,视线重新回到卿云歌眼角那颗小痣上,她捂捂耳垂,垂眼细细盯着那扣在手腕上的指尖,低声道,“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不会理我。”
“都是一家人,哪有记仇的道理?”卿云歌盯着她,暗暗勾起唇来,“不说那些不高兴的,你看看你这间如何,可还有什么要补办的?”
“这样就很好……”
两人一道在卧房里转悠两圈。白榆莫名眉头一紧,沉思片刻,来到卿云歌跟前问道:
“师娘,你是住哪间啊?”
“那间。”
卿云歌随意一指,随其指尖望去,视线却再度汇集在那少年消失的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