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倒让卿云歌不适一颤,她默不作声甩掉衣角上的手,盯着白榆的瞳眸忽而多了丝别样的意味,“……既然想起来了,又何须问我呢?”
“我……”
“你走吧,我不是很想看见你。”
“师娘……”
“嘘……算了算了,下回再问。”青黛想赶紧拉人走。
白榆推开拽青黛的那只手,转头,又对卿云歌道,“师娘,我想不全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那个将老宗主带走的人,心是好的,她想让你振作起来。我不知你是不是在怪我才这样死气沉沉的,但我觉得你不能一直被不好的情绪影响,人是会生病,会垮的。”
“哎,走了走了……”青黛瞧着气氛不对,赶忙将人拖着往回走,“卿长老,别在意啊,白榆失忆了,脑子不好,你理解理解。”
“……”卿云歌没回头,将怀里的梅花放到衣冠冢前,“开春了,这大概是最后的红梅了……”
“……我还不够振作吗?”卿云歌一声苦笑,“……对了,今日就是几大峰主竞争宗主之位的日子。阿爹放心,宗主出在天枢峰上这个规矩,女儿不会让它断在我这一脉,宗主,只能是我天枢峰的。”
星辰大殿。
“胡闹!”天璇峰那个驼了背,胡子拉碴的白毛老头林齐头一个跳出来叫唤,“这不胡来吗?谢师侄也才百来岁,堪堪化神,年纪轻轻的,又爱意气用事,先前在山下闹出的动静若是传出去,那岂不是给别的宗门还有世家递笑柄?”
“是啊是啊。”
谢岁晚:“可七星宗开宗老祖立的规矩,一宗之主都是出在为首的天枢峰上,往上数十任宗主皆是如此没有例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天枢峰都能塌,宗主之位换一峰更有实力的峰主,不更好吗?在座七位峰主,四位都是炼虚境的,从这四位中选一位承担护佑我宗的重任,不比在天枢峰上死磕来得好?慕容峰主,你说是不?”
慕容晓月点点头,“……有道理。”
谢岁晚拍桌子起身,“塌什么?不过是被削了半个角罢了,修缮工作差不多可以完工了,我同云歌今晚就搬回去,天枢峰还是那个天枢峰。再说,护佑宗门,这样的重任,可不是空有修为就能胜任的。”
“嗯。”慕容晓月点头,“也有理。”
“你又和稀泥!”
“不算和稀泥,作为宗主,的确得有能为宗门牺牲的能力与信念。可若不是混战时期,平衡外界势力的能力也非常重要。”慕容晓月摇摇头,“很显然,我一个背后没有什么势力的化神修士,此次是无缘天枢峰与别峰的竞争了。”
“平衡外界势力的能力?”林齐嗤笑,“峰主这是暗指我们没有这种能力啊?”
“倒没暗指,只是,天枢峰这方面的确是无法否认的长板。”
林齐:“哦?”
谢岁晚冷哼一声,“哦什么?”
“宗门之间相互竞争制衡,谈不上真正的联盟。谢峰主如此强硬,是想说,你背靠濮阳家,又有一个闻人家的嫡出公子做弟子,已然是拉拢了四大世家里的两家,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有何不妥?”
“自天枢峰坍塌以来,天枢峰的人,在宗门活跃的,也就只剩了谢峰主你,你的爱妻卿长老,还有你座下三弟子白榆,可关于大弟子闻人莫和二弟子,宗里上上下下没瞧着人,你们天枢峰更是半点消息都没放出来。
可是遇了难?谢峰主你为了稳住闻人家的势力来竞选宗主之位,这才没将闻人莫的消息放给外界吧?若是闻人家的人知道他们的宝贝嫡长子死在了谢峰主你这儿,还不知道怎么跟你闹了,还说什么拉拢……”
谢岁晚眉头皱了皱,“……”
“怎的,被说中了?别说背靠濮阳,这些世家可不是什么蠢货,若是知晓你跟别的世家结仇,那真需要他们的时候,就根本靠不住,还不如清清白白,你说是吧,慕容峰主?”
“嗯,有……”
“谁说我出事了?”
殿外来的声音沉稳响亮,背着光,来人步子平稳,迎着众峰主的视线,不疾不徐在谢岁晚跟前行了跪拜礼。
“见过师尊。”
“………你……起来吧。”
“是。”
闻人莫的面庞,在众人跟前抬起,他迎向林峰主,行了一礼,“峰主先前说,我与二师弟恐在那二十七倒天雷里丧生,不错……不过好在师娘带人来寻我与师弟及时,在山石底下将我俩救下。此后便安排我们在天枢峰下的洞府闭关,二师弟伤得重,恐还无法来见林峰主,林峰主若是还是不信,不若随弟子一道去见见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