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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你!”祝萝在谷霖抬手前停下飞奔而去的脚步。
谷霖轻笑着将零食递过去,“你倒是自觉。”
“知道表姐有洁癖,不敢碰。”祝萝笑嘻嘻地接过零食,“还是表姐对我最好了!”
老宅的物件简单整洁,缺乏生活气息。祝萝敞腿坐在沙发上,随手撕开一袋零食吃了起来,“表姐搬家了吗?”
“嗯,今年搬的。”
“搬了也好,爷爷走后家里怪冷清的。外婆家也是,姨妈好久不回去了。”
并不想谈论家里的事情,谷霖打断祝萝的絮絮叨叨。“吃东西要专心。”
“嘁,嫌我话多就直说。哎表姐,你什么时候喜欢戴手链了?还挺好看的。”
谷霖下意识抬手轻触,“早就喜欢了。”
祝萝面露疑惑,“早就喜欢了?那你以前怎么没戴过。”
“以前她没送我。”
祝萝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她啊。表姐终于勇敢起来了。”
想起曾经曲折的心路历程,谷霖由衷感叹,“谢谢。”
“嗐,表姐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和那个设计师怎么了?”
祝萝打开手机里的合照给谷霖看,脸上满是笑意,“你看!”
“这是,戒指?”谷霖不自觉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这不是很明显吗?”祝萝想象着手指戴上戒指的样子,声音都变得欢快了起来,“姐姐跟我求婚了,我答应了。”
“结婚,不是一件小事,你想清楚了吗?”
“当然想清楚了啊。我们克服了那么多阻力,无论如何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祝萝的眼神是那样明亮而坚定,从一而终,和从前相比分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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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麦色的肌肤忽然出现在满天纯白的雪色里,“终于找到你了!”
祝萝另一只手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一边说一边吃,“过年大家都在屋里面,表姐怎么一个人在待在花园里?”
看着祝萝手中的大碗面条,谷霖不禁调侃了一句,“你好像没有食欲不振的时候。”
“吃饭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表姐你不觉得吗?”
谷霖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来江家,她很小就知道江家的人不喜欢她,祝萝是谷霖在江家唯一有些交情的家人。
看谷霖似乎在发呆,祝萝一语惊人,“表姐,我谈女朋友了,是个特别漂亮的姐姐,超级超级漂亮!”很快祝萝又放低声音,一双眼弯成漂亮的月牙,“我只跟你说了哦。”
双耳如同溺了水一般,酸胀得发疼。谷霖不可置信地看着祝萝,话语堵塞在喉中难以启齿,“你……”
祝萝对谷霖的反应并不意外,反而笑着调侃,“怎么了?表姐这是什么表情啊?震惊还是觉得我有病?”
“我……”
谷霖无法组织语言,祝萝看出了谷霖眼里的挣扎。“表姐,你是不是害怕?”
害怕……谷霖凝滞的目光重新流动起来,悄声而缓慢。“应该是吧。”
“你是因为姨妈才害怕吗?”
祝萝的话点破了谷霖不敢面对的事实。谷霖无法接受江漱的感情,无法替年少的自己将疼痛的情绪抹去。
祝萝指骨敲了敲碗,“表姐,你是你,姨妈是姨妈。你干嘛要想这么多啊?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嘛。”
被祝萝的话逗笑,谷霖由衷感慨,“其实,我很羡慕你。”
“姐姐说人生不过几万天,那咱们能活一天是一天。表姐既然都已经做出决定了,还在犹豫什么呢?”
谷霖略作思索,恍然般问祝萝,“你看到了那些书?”
祝萝点了点头,一副未卜先知的模样。“嗯!伍尔夫,波伏娃。表姐什么书都看,什么时候也开始有偏爱的了?”
“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祝萝得意地扬着下巴,“我一直很聪明好不好!”
见谷霖陷入沉默,祝萝故作深沉地轻叹,“表姐难道觉得爱情是男女之情的专属吗?”
“我没有这么想。”谷霖有些诧异自己第一时间做出了反驳。
祝萝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摔了碗,“你看,你第一时间就反驳了。那你还害怕什么?不是你要选女人,而是你选了她。你为什么非要给取向设定性别呢?姨妈的事情和她无关啊,她多冤啊。”
听到祝萝的话,谷霖的心忽然颤了一下。是啊,江漱的事情和她无关……
见谷霖发呆,祝萝端着碗敲了敲,“我回去吃饭喽,外面好冷哦。”
那夜无风,雪声窸窣,谷霖觉得那是她听到过的最美的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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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可真狭隘。我为什么会默认异性恋就是标准答案,我为什么认为江漱必须喜欢男人才算正常,我为什么要害怕予真的爱。她明明是我亲手选择的人。
“咳咳!”祝萝已经开了好几袋零食,“表姐你又发呆。”
“抱歉。我在想些事情。”
“表姐总是在想事情,像你这样的人最可怕了。”
“怎么说?”
祝萝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表姐难道没听说过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长大之后越叛逆吗?尤其是像表姐这样的别人家的孩子。”
谷霖挑了挑眉,“道听途说的话没有根据。”
祝萝叉着腰,“才不是呢!就是因为从小到大都在压抑自己的本性,长大之后才会叛逆。”
压抑自己的本性吗?我是这样的吗?
见谷霖陷入沉思,祝萝笑着调侃,“表姐开始反问自己了?”
谷霖起身,“你慢慢吃。我有点事先走了。”
祝萝耸了耸肩,“行啊。等我妈理完院子里的花我跟她一起回去。”
“嗯。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
谷霖脚踩油门,车辆飞驰而去。祝萝扬起一个笑,“开这么快,我就知道表姐早晚要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