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氤氲着水汽,清冽的泉水自苍翠的竹节内汩汩流淌。
墨色摇曳,在水汽里款款浮现。江漱注意到她头上的发簪。气韵温婉,和晏予真两模两样。
坐姿后靠,目光炯炯有神。着色鲜艳,与冷淡皮骨截然不同,却意外和谐共生。看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陈仪君走过去,微笑着递手,“你好。陈仪君。”
江漱从椅子上站起来,递手回握,“江漱。”
“你很高。”陈仪君由衷称叹。
“你也不矮。”江漱抬手示意,“祁门红茶,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陈仪君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生分也不会令人感到过分热忱。“我邀约在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谢谢。”
江漱倏然抬眼,盯了陈仪君几瞬,“你说话真不客气。跟你女儿一样。”
陈仪君只是轻轻一笑,“我以为你只会说我很厉害呢。”
“你是为了晏予真的事情来找我?”
陈仪君指腹轻点着下巴,“算,也不算。”
“什么意思?”
“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
江漱眉头微蹙,后仰而靠,“我喜欢别人有话直说。你要是为了晏予真的事情来找我,那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没有这个必要。我是我,她是她。从我这里你得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陈仪君端详着江漱,忽而笑了一声,“我觉得你该先和我道个歉。我想我没有说什么很冒犯人的话吧。”
见陈仪君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江漱心中忽的腾起些许恼怒,这恼怒更多是因为她与谷霖之间无法切断的联系。“对不起。请问陈女士可以继续说了吗?”
“我女儿不需要我代表她。我们不需要代表谁。”陈仪君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白瓷茶杯,“我来见你起因的确是因为予真,但却不是为了予真和谷霖的事情来问你。”
“那你想做什么?”江漱不自觉摩挲着中指的戒指。
注意到江漱的手指,陈仪君转了话头,“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来和你交个朋友,你觉得可以吗?”
江漱手指的动作顿住,身体微微前倾,“那我觉得,你很无聊。”
陈仪君轻啜了口茶,故意说着,“可你总要见到我的,不是吗?”
“我再说一遍,她们两个的事情与我无关。”话音刚落,江漱将杯盖盖上陈怡君的茶。
陈仪君双眸微眯,笑意更甚,“是吗?那你为什么答应见我?看来江律师平时很无聊。”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江漱重新将距离拉远。
“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不回答,这的确是个回答问题的方式。那我想江律师会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对吗?”
江漱勾起一抹偏冷的笑,“原来你是想问这个。我还没那么闲。”
陈仪君为江漱倒了杯茶,“我想也是。只是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么想。”
江漱看着那杯茶,“这与我无关。”
陈仪君故作惋惜,“江律师,你要是这个样子,那我们可就聊不下去了。”
“我本来也没想和你聊什么。”
“那看来江律师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否则你也不会坐在这里应约了。”
江漱不想再和陈仪君兜圈子,这位看上去温婉的女士一点也不温婉。“谷豫大概率不能接受。至于蒋天音,她不会。”
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陈仪君大方递出手,“十分感激江律师的解答。”
江漱并不想和她握手,“你还有事吗?”
陈仪君淡淡一笑,抽回手,“茶凉了。”
江漱起身离开。
“二十年前的报纸上,曾刊登过一则新闻。一位初出茅庐的律师,协助警方收网了一起妇女拐卖案,最终救出被拐妇女一十二名。”陈仪君故意停顿,复而继续说着,“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律师,是个冷脸萌。”
江漱脚步微顿,那名记者的模样在记忆里依稀浮现。她回眸看了陈仪君一眼,随后抬步离开。
陈仪君给自己倒了杯茶,唇畔盈着笑意,“我的予真要遇到对手了。”
·
乌黑的窗帘如丝绒般细腻,窗台摆着郁金香,充斥着如夜色般的静谧。
谷霖躺在床铺上,这里曾经是蓝色,是晏予真喜欢的颜色,如今换成了黑色。谷霖抚摸着缅因猫和小边牧,“你们两个睡得这么香,她也会吧。”
嗡——
“你好,请说。”
“您订购的猫粮和狗粮已经给您送到门口的收货箱里了,您记得及时拿回去。”
“我没有买。”很快反应过来,谷霖下床,“好,知道了。”
“她给你们买了吃的。”谷霖摸了摸缅因猫和小边牧,“乖乖等着。”
U形楼梯旁缀着些许轻巧的原木装饰。晏予真说楼梯太冷,谷霖并不这么认为。她指尖轻抚过那些装饰,感受着木头的纹理,忽然觉得这些木头很温暖。
谷霖把小家伙们的食物搬进屋理好,发现了一个箱子格外小,谷霖将箱子拆开,在里面发现了一株金银制成的玉兰树。
端详片刻,谷霖将玉兰树捧起,一字一顿地呢喃,“晏予真。”
谷霖将玉兰树放在床头的置物架上,思索半晌,缀上几颗红宝石,用中式灯罩罩住金银的光泽。
“你到底……”谷霖输入内容想要发送给晏予真,以失败告终。她还没有把我放出黑名单。
噔噔——
“我来了!快下来做饭,饿死了。”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谷霖知道是谌诗吟回来了,应了声,“知道了。”
“哟,你怎么把这两个小家伙抱到床上去了。”谌诗吟半倚在谷霖的房门外。
“我的猫我的狗,陪着我理所应当。”
谌诗吟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笑意,“哎呀总算听到你又这么说话了。哎,那是什么?”
谷霖微抿着唇,“你不是都看到了。”
“这东西,不像是你会买的。”谌诗吟笑得玩味,“怎么,是她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