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谷霖捏了捏自己微缩的眉心。
“啧,这可有意思了。这个妹妹也不简单啊。”
想起晏予真那天的大胆举动,谷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尾,她忽然有些想戴眼镜了。
谌诗吟故意敲了敲门,“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不可描述。”
谷霖抬步出门,“没什么。你别问了,该吃饭了。”
“切,你要不是我发小,我才懒得理你。姐姐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谌诗吟随后跟上。
“是,谢谢你陪我这个失意的人。”
“那你就争点气,别让姐白磕了你们。”
“我心里有数。”
“那最好。”
谷霖溢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好想吃苹果。
·
“你们两个吃好吃的又不带我!”
荀蕙更加大口地咬着烤肉,“谁让你不回来的。”
视频那头的傅宜指了指自己厚厚的书本,“那没办法,这些都是姐的心头好。”
晏予真单手托腮,没有加入聊天。傅宜眼神示意荀蕙,荀蕙微微耸肩表示无奈。
“咳咳”,傅宜咳嗽了两声,“真妹?发什么呆呢?”
晏予真回过神来,“你们说金银好看吗?”
“啊?”傅宜一时摸不着头脑,“你想买金银了?”
荀蕙的指节在实木餐桌上打着未名的节拍,“火树银花会更好看吧?”
晏予真侧眸看着荀蕙,轻轻笑了,“师姐,你真的很……”
“很什么?”
“色。”
荀蕙笑意张扬,“人之常情啊。”
屏幕那头的傅宜努力思索着,“等等,让我先捋捋。”
屏幕这头的两人好整以暇地等待傅宜反应过来。
不消片刻,傅宜思索的眼眸骤然明亮了起来,“好啊真妹,你又念叨她。”
晏予真眉梢微挑,“不好说。”
听着这话,荀蕙不禁调侃,“后悔分了?”
傅宜笑着抢答,“她才不会后悔呢,她最狠心了。”
“哼,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我还没认栽呢。”
“话不是这么说。分手了还花心思,你这投入可不小。你说对吧傅宜?”
“嗯哼,所见略同。”傅宜扶了扶眼镜,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笑着。
晏予真舀了勺樱桃甜品,“我才不要跟她说话,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不说不代表不能做。我看你啊”,荀蕙舀走甜品未曾动过的另一半,“对这场猫鼠游戏,乐此不疲。”
傅宜笑得开怀,“我一定要前排观影!”
冰沙如细雪,樱桃的红浸透了雪色,染出鲜艳的胭脂粉,丝绒般的鹅黄如星般流淌进浓淡相宜的丽色。
晏予真静静地盯着交汇的色彩,一勺扎进甜品底部,“里面的,比较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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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蓝流动着,裹着暗黄的叶。谷霖半倚在阳台的软垫上,听着过耳的风,薄唇轻呼出一口迷眼的雾。她有两年不曾接触烟草了。
烟雾轻划过她的鼻尖,裹着冷风飘远。谷霖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一真,晨安。感谢你的回信。
在你的描述里,这位李女士富有涵养。音乐可激昂亦可婉转,是人类伟大的造物。很高兴听到你结交到这样一个有趣的灵魂。
一真擅长小提琴吗?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小提琴与你相配。说来惭愧,钢琴于我而言只是一项技能。有时我会弹奏一两曲以作消遣,但这只能算是一种需求而非喜爱。
那位飞行员邻居是守家卫国的人,值得尊敬。这样的情怀是很宝贵的基本品格。我的爷爷也曾是一名军人,因伤退伍后便习起了他热爱的园艺事业。如今再听到这样一位老飞行员的故事,不禁令我有些怀念。
关于历史,这无疑是沉重的长诗。文字浩如烟海却道不尽千年的繁华与遗憾。读史伤怀,是一种宝贵的感性。耄耋之年仍心有所爱,行能所行,更是珍贵。我由衷为李女士高兴,也由衷为你有这样的经历而高兴。异国他乡,但有故人,不算孤寂。
一真,你是一个思想通透的人。我很高兴认识你。你说得对,人来自于自然,身体发肤也自然拥有自然的特质。循规蹈矩的日常里能收到你的来信,让我觉得落叶期的落叶是如此美丽。谢谢你。
你以你的母亲为傲,你的母亲一定也为你自豪。我相信你一定能变得和她一样优秀,甚至超越她。
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之人,只因多看了几本书,多听了几句话,多走了几步路,才变成如今这副所谓成长的模样。于我而言,这些是时间和我赋予我自己的必然特质,仅此而已。
或许我的确是有些悲观吧,既害怕与人建立联系,又渴望有某种联结。我想这基于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实在过于不牢固。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就像时间无法回转一般,我并不强求。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坚强,但你所描述的时刻令我有些向往,至少在我读到信件的这一刻,我是这样想的。
你是第一个用温柔这个词描述我的人。谢谢你停留的目光。
从你的来信里,能了解到你是一个开朗且有趣的人。如今看来,我需要再补充一点,善良。读到你的信,我总会不自觉回想起那些不算糟糕的时刻。谢谢你给予我的能量。
关于我的生活,原谅我不知该如何描述。我几乎每天都泡在学校里,完成我的学业课题,以及教授学生的事务。教室,图书馆,食堂,家,健身房,五点一线。一真呢?我想你的生活一定比我有趣得多。
星辰很美,我无法用言语形容宇宙的浩瀚,谢谢你与我共享夜色。我刚刚完成锻炼,给你截取一张窗外的阳光吧,恰好有一只蝴蝶飞过院子里的睡莲。愿你一切安好。
阿邻
2018年7月26日早”
谷霖抬手挥去眼前的烟雾。霜寒随风侵入谷霖的眉眼,谷霖却丝毫不觉得冷。
也许喜欢你这件事,比我想得还要早。
寂寥的夜晚,风声不齐,平白连累了她愁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