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色的窗帘分明敞开着,谷霖却瞧不见屋内的景象。晏予真还没将她从黑名单中拉出。
谷霖将礼物递给管家,在晏予真家花园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她房间外绿意盎然的阳台。
谷霖在心中默数着时间,估摸着管家应该已经将礼物交到晏予真手中。她有些不敢看阳台,但她又本能地想要知道晏予真的反应,于是脖颈就这样僵持住,目光就这样无措地注视着。
一抹浓烈的红出现在阳台,晏予真俯视着谷霖的注视。
她的气色好像不太好,是没睡好吧……谷霖注视着,肉眼描摹着晏予真的轮廓。看起来,好可怜。
注意到谷霖的眼神,晏予真转身进屋。
“谷小姐,您跟我来。”
被管家的声音唤醒,谷霖这才恍然留意到阳台那里早已没了那道身影,“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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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M储物柜上摆放着各种宝石,房间装饰复古,像走进了一幅复古油画。
宝石的火彩里,伫立着她的身影。
“予真。”
“坐吧。”
她的声音好冷。谷霖在晏予真对面坐下。
“谷霖,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我喜欢的人。”在坐稳前谷霖就已直接给出回答。
“那你为什么骗我?”
“我……害怕。”
“你怕什么?”晏予真的语气轻飘飘,仿佛她真的什么也不在意,“当年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
谷霖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扶手,“我们是笔友,是朋友,还是……”
“还是什么?”晏予真后靠在椅背上,眼睫微垂,“我该说你勇敢,还是该说你懦弱?谷霖,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你凭什么认为这么多年过去,我依然会对一个网友念念不忘?”
“我……”面对晏予真的质问,谷霖说不出只言片语。为什么我觉得她会怪我?
“你以为我年少,我就没有理智没有思考吗?你大错特错。我的理智和你一样,我的大脑也和你一样善于思考。我们写信,是我的灵魂我的精神在了解你。我们别无二致。”
晏予真站起身,俯瞰着谷霖,“但我们也完全不同。你放不下五年前的事情,是因为你有遗憾,为你自己的逃避遗憾而不是为了我。可我不是你,我不会。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我没有遗憾。谷霖,那件事情对我,早就已经翻篇了。”
晏予真从未如此冷淡,谷霖听不见她的声音,只听到了最后那句话。
“美貌,身材,才能,我晏予真哪样没有。你凭什么觉得你是我唯一的选择。谷霖,我是个完全健全的人。不需要你,我也完全健全。”
喉咙里似乎涌现出一股血腥味,谷霖却无暇顾及。晏予真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在刺伤她,可她却说不出半句辩护之言。
晏予真背过身去,声音带动了呼吸都在颤抖,“谷霖,我们分手吧,到此为止。”
嗡鸣之声刺耳无比,谷霖喉中的血味更加浓郁,她下意识抬手。她流鼻血了。“予真,我……”
“我不想听。”晏予真打断了谷霖的话,发出最后通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家楼下偷偷注意我。如果你不是谷霖,我会报警。”
鼻血染红了谷霖的手指,她脚步匆匆地离开。
终于将在腹中徘徊了一宿的话语尽数倾吐,可晏予真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畅快。她无力地蹲了下来,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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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间拿出自备的消毒液和消毒酒精,净手,处理鼻血。做完这一切后,谷霖拨了电话,“地址发你了,来接我下,我现在不方便开车。”
挂断电话后,谷霖靠着宽敞的车椅,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晏予真说的话,血腥气又涌了上来,她抽出纸巾堵住。
咚咚——
谌诗吟身上的赛车服还未脱下,一时怔愣,“你这是,流鼻血了?”
“别废话了,送我回去。”
“啧,你这态度敢对着她吗?”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谷霖轻轻吐纳了一口气,“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谌诗吟坐进驾驶位,“你怎么还流鼻血了?受什么刺激了?”
谷霖低垂着眼睫,“她跟我分手了。”
“正常。换我也跟你分。”
“我心里已经很乱了。”
谌诗吟眉梢一挑,“我早说了让你坦白的。亏着我还投资了书店呢。你把事情办成这样,那我可是亏大喽。”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结局。”具名的恐惧在谷霖的心底蔓延,她只想当作未名的下咽。
“你只是不敢承认罢了。”谌诗吟的声音淡淡的,尾音却如回音般盘旋不散,“谷霖,你为什么要伪装自己?”
“我没有。”谷霖下意识一口否决。
谌诗吟的声调向上婉转,“没有?”
谷霖的声音不自觉变小,“没有。”
“嗯,没有。”谌诗吟轻轻笑了一声,不禁想起八岁那年,她第一次认识到谷霖不同寻常的坚定。
舅舅的马场是谌诗吟最喜欢的地方,她和谷霖最爱来这里。只有在这里,她们才能切实地触碰自由。
谌诗吟清晰地记得八岁那年的事情。她穿着马术服,看着蹲在地上的谷霖,“你在埋什么?”
谷霖也穿着马术服,她的马术服总是黑白色,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淡淡的。谷霖安安静静地把土掩好方才起身,“手套。”
“你埋手套做什么?”
“不告诉你。”
谌诗吟轻哼,“你把这里刨了这么丑的一个大坑,一定会被人发现挖出来的。”
谷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什么也没说。